“能救,能救!”纪太虚连声应道,环顾四周夜色:“但此地绝非疗伤之所,需速寻一处安稳客栈。”
萧砺川闻言缓缓从唐亦瑶身后撤回了手,然后抱着怀里的人,朝前纵身跃了出去,纪太虚袍袖一拂,紧随其后。
云萧望着两人倏然远去的背影,只得轻叹一声,拿起霁雨剑,微微摇头。
剑都不要了嘛!
所有侍卫皆愣在原地,望着主子决然而去的方向不知所措,还是云萧回头扬声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追!”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
无名荒山,夜色如墨。
一个虎背熊腰,身着黄衣黄冠的身影正没命地向深处疾奔,脚步在乱石与枯枝间仓皇踏过,发出窸窣的碎裂声。
黄泉冠心里又惊又恨,他们哥三重出江湖的第一趟买卖,本想在新东家面前露一手,从此扬眉吐气,不必再像过街老鼠般东躲西藏。谁曾想,那唐门大小姐强到离谱!
没有用暗器和毒,仅一人一剑便破了七杀阵,斩杀了七名金刚境的高手,还有乞丐叟……
既然来不及相救,逃,便是唯一的活路。
这些年他们别的本事或许荒废,逃命的功夫却练得炉火纯青,他自信追来的如果不是唐门大小姐,那名道士是决然追不上他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道士根本就没来追他,然而路已走到尽头的人,往往就是这么倒霉,遇上了另一尊杀神!
黄泉冠吸了吸鼻子,一股极淡、却令人脊背生寒的腥甜气息飘在夜风里。
他停下了脚步,仰头看着前方微弱的火光。
对面的断壁残垣之上,站着一个女子。
一个无比貌美的女子。
一袭红衫在夜风中猎猎狂舞,依稀能看清红衫下曼妙绝伦的身姿。
红衣女子正低头俯视着他,目光扫过他狼狈的身形与那身醒目的黄衣黄冠,嗤笑了一声,“黄泉冠?”她的声音清扬婉转,如珠玉落盘,煞是好听。
可听在黄泉冠耳中却犹如催命,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今夜遇上的女子一个比一个貌美,杀气却也一个比一个骇人。
这女子身上正在散发一股极强的杀气,黄泉冠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但这个名字,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他沉声道:“三生盟,赤练仙子。”
那红衣女子听到“仙子”二字,忽然咯咯笑了起来,“仙子?江湖上的人不都叫我一声赤练鬼嘛。”
黄泉冠强行压住了心中的惊慌,抱拳道:“在下无意打扰三生盟在此行事,还望仙子行个方便。”
红衣女子却不接这话,只饶有兴致地问:“谁在追杀你?另外那两只臭虫呢?”
黄泉冠心下一凛,却不意外对方知晓他们的底细,多年前他们走投无路,曾想投靠三生盟寻求庇护,却被对方详查之后拒之门外,所以他们才东躲西藏,直到重新被人启用。
他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唐门,像三生盟这样认钱不认人的杀手组织,总不至于和唐门也有什么深厚交情吧?
说出口后他便紧紧盯着红衣女子的眼神,红衣女子眼神没有波动,只是又问道:“你们新东家是谁?五毒门还是竹海吴家?”
黄泉冠一惊:“什么?”
“或许我应该问,五毒门和竹海吴家的背后是谁?”红衣女子缓缓说道。
黄泉冠心中更是惊讶,他只是说出了击杀唐门大小姐,从唐门和五毒门还有竹海吴家的关系来看并不难判断,可三生盟的人是怎么知道这两个门派背后另有主使呢?
他下意识向后挪了半步。
“你想走?”红衣女子笑了笑。
黄泉冠皱眉:“你想拦我?”
“我不拦你。”红衣女子淡淡地说道。
黄泉冠松了口气,立刻转身欲逃,只是在转身的刹那,身后那清婉的声音再次飘来,“我说不拦你,又没说不杀你。”
黄泉冠猛地转头,又惊又怒,“三生盟做事向来利益至上,又没人花钱买我的命!”
话音未落,他便发觉双腿开始变得僵硬,并且在瞬间失去了知觉,他低头看去,只见脚下杂草丛中,一条通体斑斓、不过手指粗细的小花蛇正幽幽抬起三角脑袋,朝他吐着猩红的信子。
红衣女子纵身一跃而下,一掌打向黄泉冠胸口。
黄泉冠根本没有躲闪的可能,被一掌震得倒飞而出,连喷数口腥黑的血块,眼前迅速被黑暗吞噬。
红衣女子看也没看倒地的尸体,只是弯腰伸出一根手指,那条斑斓小花蛇立刻蜿蜒游上,亲昵地缠绕在她指间腕上,三角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肌肤。
“小花。”红衣女子点了点花蛇的脑袋:“你说我与亦瑶之间有利益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要她的命,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今日让我遇上,算不算她欠我一个人情?”
花蛇左右摇晃了一下脑袋,吐了一下蛇信。
“她既然在附近,要不要去找她?”红衣女子笑着问道,只是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罢了,还是先回盟中查查究竟是谁在背后搅动风云,非要置她于死地吧。”
红衣女子转身向前走去,喃喃道:“这几只臭虫总不至于能伤到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