僻静小院中。
回廊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天下武功,按照千机阁的说法,九品武夫之上,有四重境界,金刚境,通明境,天象境,归真境。一境更比一境高。”云萧愣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迟疑地开口:“她是什么境界?”
萧砺川沉吟片刻,认真回道:“应有天象境。”
“什么?”三道抽气声同时响起。
今日跟离明一战的李月三,流云剑宗的大弟子,林修竹的徒弟,年仅二十五的年轻人便已跻身金刚境,在年轻一辈中已是凤毛麟角。而他们勤学苦练多年,家族倾尽资源,又得名师指点,至今也不过堪堪踏入通明境,能称得上是高手的存在。至于那个大言不惭的小姑娘,瞧着还不到双十年华,竟是天象境?
“她多大了?”离明忍不住追问。
萧砺川挠了挠头,看了眼三位师兄不可置信的神色,低声道:“十八。”
他记得清楚,亦瑶从来不过生辰,可她的生辰他都一笔一画刻在心里。
“什么?”云萧再次喊道。
萧砺川作势捂住耳朵,有些无奈地垂了垂眼:“师兄,何必大惊小怪。”
在他想来,这一切再合理不过,亦瑶自幼身边便围绕着顶尖高手,武学天赋又远超常人,能踏入那天象境本就是水到渠成。更何况,亦瑶喜欢闯祸,若自身实力不够硬,她怎能将皇城里那些纨绔子弟收拾得服服帖帖,打得他们敢怒不敢言?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亦瑶来承影剑宗所为何事?
思绪未定,他忽然站起身,衣袂无风自动。
几乎同时,楚狂歌伸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云萧和离明也都起身,望着院门口。
只听一声痛呼在院外响起,萧砺川往前踏出一步,那痛呼却已经在他身边了。
好强的内力,好快的身法!
他伸手扶起额头冒出冷汗的轻甲侍卫,抬眼看向自院门口缓步走近的黑衣老人,老人须发皆白,面目慈祥,可每走一步,都在散发出一种迫人的威压。
老人站定在院中,却是冲着轻甲侍卫微微挑眉:“我都说了,我是你们主子的客人,信不信暂且不论,最起码该通报一声才是。”
侍卫侧首,强忍痛楚道:“公子!他……”
萧砺川打断侍卫的未尽之言,冲他点头道:“记住了,这位的确是客人,很尊贵的客人。”
侍卫一愣,意识到什么,抬手屏退了方才闻声跃入院中的数道黑影,躬身退下。
留在院中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齐齐躬身道:“唐老前辈。”
来人正是那唐门三老之一,唐隐。
唐隐微微一笑:“几位公子多礼了。”
云萧直起身子,忽然问道:“唐老前辈,怎知……”
“想问我如何知道,身份尊贵的六皇子殿下竟亲自来了宁遮城?”他负手而立,继续说了下去:“就算来了宁遮城,我又如何得知他的落脚之地?最为重要的是,被千机阁誉为‘一棋未落定乾坤’的无名公子,世人很少有人见过其真容,我却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云萧沉默了一下,不错,唐隐一连三问,句句都问到了最重要的点上,老六的皇子身份,除了他们和皇城里的人,应无人知晓。
“素闻唐门的罗网,是江湖中能排前三的情报组织,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离明沉声道。
唐隐不请自来,意欲何为?
唐门大小姐!三人同时想到适才谈论的话题,齐齐扭头望了过去。
萧砺川和唐隐距离不远,相对而站,一个神色淡然,一个面色渐渐发白,只因萧砺川已经猜到唐隐为何前来。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许久,院中一时间寂静的可怕。
最后唐隐打破沉默,开口说道:“我来此,只想问殿下一句话!”
萧砺川闭了闭眼,手指骨节都已捏紧。
“请问。”他说。
“殿下当年的承诺是否还作数?”唐隐问道。
萧砺川身体猛地一震,他想点头,想说这些年他并未踏入锦城一步,想说他记得让她做个江湖客的承诺。可他又想摇头,他不想做个一言九鼎的君子,他无时无刻不想拥她入怀,他真的很想,很想她。
许是脸色太过难看,难看到让云萧和离明,还有楚狂歌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准备出声相帮。
“作数。”一声极轻的声音传来。
三人一愣。
“作数!”萧砺川抬眼大声说道。
“作数什么作数!”忽有一声,声如沉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