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清欲方才两道神令发出,召回的两人一个没来,倒是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先到了。
他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应答落在君沉吟心口,像是一潭沉了千年的死水,被一滴清水荡开涟漪,一圈一圈,没完没了。
他心中五味杂陈,有庆幸,有委屈,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在喉咙口。
可他清楚,那是他自己的事,怎好对着圣君倾诉衷肠,他想问圣君既然好好的,怎会传出噩耗,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圣君不是……’
“往事诸冗,不提也罢”柏清欲打断他,语气平淡。
君沉吟被噎了一下,心想也是,圣君遇上什么事何须向他交代,其实他也没有很想听,知道圣君没事就行了,他在心里把这话翻来覆去念了几遍,才觉得胸口那股堵着的东西散了些。
近处的凤翎傀陆续回报,一无所获,君沉吟才从欣喜中想起此行是为了什么,眼中刚散去的杀意又聚了起来。
他朝柏清欲拱手:‘圣君无恙便好,我眼下还有要事,改日定寻圣君再叙’
柏清欲一个闪身走近,抬手推了一下他的额头:“多好看的眼睛,怎么总是装满了杀意呢”
那动作轻飘飘的,不带半分力道,却让君沉吟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皱了皱眉,抬手拂了拂额前被碰到的地方,语气有些懊恼:‘圣君,我不是小孩子了’
柏清欲收回手,不置可否。
君沉吟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弄得有些下不来台,又不好发作,只能硬邦邦地补了一句:‘我谨记你从小的教诲,我保证,此番事了,绝不再动杀念’他说得掷地有声,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柏清欲看了他一眼:“何事?”
面对这位失而复得的倚靠,君沉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一个对我极其重要的人,眼下就在这座山中,生死未卜’
柏清欲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君沉吟并没认出他。
听到“极其重要”四个字时,柏清欲有点想笑,每日追着他跑的时候,说得那般伤人,如今倒成了极其重要的人了。
压下笑意柏清欲道:“他没事,不如同本君去你妖族将军府,喝杯茶?”
君沉吟一愣,眼中的杀意瞬间灭了,对视上那双淡淡的目光,想在其中看出些真切:‘圣君说的……可是真的?’
柏清欲没看他,浅浅地勾了一下唇角,连自己都没察觉这变化,从君沉吟身侧走过,唤来了破晓,似要御剑下山。
“嗯,走吧”
君沉吟心中翻涌如潮,一时竟理不清头绪。方才圣君说“他没事”,莫不是圣君已与柏淡打过照面了?他们二人长得那般相似,圣君会不会误会什么?
诚然,最开始他留下柏淡,确实是因为那张脸,权当个念想,睹物思人罢了。可后来……后来早已不是那么回事了,可这话要如何对圣君解释?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柏清欲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不轻不重:“还不跟上?走丢了,可是要罚的”
君沉吟下意识召来死寂追上,丝毫没有反应过来这话,分明是他常对柏淡说的。
他快速追上,心里那点别扭还没压下去,嘴已经先开了口:‘圣君可是与……他见过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