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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宫乱作一团时,柏清欲还在那个崖台,望向远天,他抬手,两道光自指尖逸出,一道向东,一道向南。
玄英收到神令时,正享受着弥果果的招待,他脸色一变,蹭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给柏清欲回讯,解释是仇胄把他扔在一个孩子家里,那孩子太热情了死活不让走,绝不是自己偷懒,马上就回来。
说完深怕圣君回天界不带上自己,匆匆与众人道别。
仇胄收到神令时,掌心还覆于青阳境源力之上,灵力已吸收了九成,他袖袍一挥,将那神令挥去,面不改色地继续闭目。
而君沉吟此时已在瑶莘阁廊下,眉头紧锁。
暗探很快来报,说公主往城外焕勤山中去了,得到消息,君沉吟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城外,丝毫没有注意到腰侧间挂的通灵玉环有异常反应
焕勤山脚下,一条角蝰蛇盘在路边的石头上,鳞片灰褐,吐着信子,正懒洋洋地晒着阳光。
君沉吟看了它一眼,不知为何,总觉得这蛇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可君沉吟又看得清明,这只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蛇,连灵智都未开。
或许是目光太过灼人,那蛇察觉到了,一溜烟钻进了灌木丛中,转眼没了踪影。
君沉吟收回视线,抬手一挥,千百只凤翎傀如潮水般漫入山林,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他自己则沿着主路向上掠去,每一步都踏得又急又快,目光扫过每一处岔路、每一片被踩倒的草叶,不肯错过半点痕迹。
行至半山腰,他脚步一顿。
一处洞口隐在藤蔓之后,洞口边的草有明显的倒伏痕迹,他拨开藤蔓,闪身而入。
洞中光线渐暗,他的心跳却越来越重,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他怕来晚了,看见的是柏淡血淋淋的尸身;又怕来晚了,洞中也找不到柏淡的影子。
洞道不深,也无岔路,行至中段,有阵法的痕迹,君沉吟掌心已渗出汗来,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在洞中飞掠。
前方渐渐有光透进来。
他冲出狭窄的洞道,不信这便到了尽头。
拨开挡光的枯草,山口敞开了,外面还有小片崖台,一道身影,就立在那里。
白衣如雪,长发半披垂落身后,被山间的清风拂起,发尾泛着银白的光泽,光线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轮廓。
他听见身后的动静,缓缓回首。
君沉吟看清了此人,眉目清冷如山巅终年不化的雪,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久远的、不属于这人间的淡漠。
那张脸与柏淡一般无二,却又截然不同,柏淡是落入尘世的露水,清澈见底;而他是九天之上的星辰,高悬万古,俯瞰众生。
晚霞从他身后透出,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边,衣袂轻扬,发丝微动,整个人仿佛随时会化入这片橘色之中,重归云端。
君沉吟的脚步钉在原地,心跳声在耳中轰鸣。
他张了张嘴,喉间滚过两个字,轻得像怕惊走什么:‘……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