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柏淡,君沉吟几乎是跌撞着扑向那束光,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他的刹那,一柄冷剑穿透了那道温热的胸膛。
光色一点点褪成灰白,唯有刺目的血色,灼得人睁不开眼。
他慌忙伸手接住下坠的身影,声音破碎得不成调:‘你不是说过,会好好活着,做我最好的证明吗……你这个骗子’
怀中的人再无半分回应,身躯渐渐化作漫天细碎的星光,从他指缝间流散。
君沉吟疯了一般去抓,去拢,一遍遍哽咽:‘你骗我的对不对……柏淡,你回来……回来啊……’
可什么都抓不住。
他最终颓然跪倒在无边黑暗里,望着掌心残留的温热血迹,眼神空洞,喃喃自语,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我明明已经推开你了……为什么灾祸还是降临在你身上……’
君沉吟虽做好了准备,既不能回应,便将此人从自己的世界彻底抹去,可他能接受不见,能接受疏远,却万万不能接受,是这样的方式。
不过短短几日,这张写满绝语的传讯符,究竟是何缘由?
君沉吟顾不得半分真假,周身闭关护法结界被他强行撕裂,灵力翻涌之下,身影如一道疾风,不顾一切地冲掠而出。
他比谁都清楚,强行中断闭关,灵力反噬会一日甚过一日,可此刻,他心底竟生出一丝庆幸,至少,今日是反噬最轻的一日,若柏淡为人所害,他还能用毕生的修为,为他复仇。
疾速至青阳境入口,他抬手破开外围结界,刚一踏出,目光一凝。
结界之外,一人静静伫立,仿佛在此等候多时。
那张面容,依稀有些熟悉,好似是当初被那名唤玄英的少年,护走之人。
那人察觉到他出来,微微抬眸,唇边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
而君沉吟此刻并不想深究此人到底是谁,出现在这里是何目的,他随手召出两尊凤翎傀,便要越过他直奔妖族。
“怎么见面就动手?”仇胄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从身后传来,“我可是来报信的,事关柏淡呐”
最后几个字如同利针,生生将君沉吟的步伐钉在原地。
他身形一闪,已掠回仇胄面前,凤翎傀随之消散。
仇胄打量着他,眼中掠过一丝玩味:“看你这样子……是知道柏淡出事了?”他顿了顿,“可你在这结界之中,如何知晓的?”
君沉吟不想过多攀谈,他手腕一翻,长剑已抵在仇胄颈侧:‘说’
仇胄垂眸看了一眼颈间的剑锋,轻轻拿开,唇边笑意不改:“真是个急性子,但此事还得听我娓娓道来”
目光落在君沉吟脸上:“说起来,还是托你的福,柏淡能惹上那位妖族公主,我初来妖族,人生地不熟,手无缚鸡之力,那妖族公主竟当着我的面将柏淡虏了去,听闻……”
仇胄编好的故事还未讲完,君沉吟的身影在听到“妖族公主”几个字,便已化作一道流光疾掠而去。
仇胄望着那道流光消失的痕迹,便也没有继续演下去的心思了。
“看来是真冲柏淡去的”他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感慨,“不是要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么?如今又着什么急?”
他转身,不紧不慢地踏入青阳境。
四周灵气氤氲,他缓步穿行,目光扫过每一寸空间,搜寻着此境的那股力量之核。
“原以为还要再等上一等……至少等圣君的气息复苏,通灵玉环有所警惕醒,他才有可能冲出结界”
仇胄喃喃自语下,眉间浮起一丝真切的困惑。
“可现下,圣君的封印并未解除……”他摇了摇头,“他到底是如何知晓柏淡出事的?”
“一生算无遗策,竟失足于此,真叫人伤脑筋”仇胄轻叹一声。
“罢了罢了,结果总归是一样的,一切……就快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