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令人头皮发麻的硬物断裂声接连响起,那巨型蜘蛛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它赖以行动的八条蛛腿,竟被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两下,齐根斩断。
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轰然砸落在地,激起更大烟尘,只能徒劳地扭动残躯,痛苦哀鸣,复眼中充满了恐惧。
仇胄缓缓从空中落下,足尖轻点在一块倒塌的房梁上,他垂眸俯瞰着下方痛苦挣扎的巨蛛,摇了摇头,扇面轻掩唇边,语气竟带着一丝惋惜:“啧啧啧……看看你这副样子,还真有些……于心不忍了呢”
说着,他翩然转身,走到被眼前景象惊得目瞪口呆的弥果果面前,弯下身,与他平视,笑容温和得仿佛方才斩断巨蛛八足的不是他:“小果子,你说……到底要不要留它一命呢?”
弥果果看着眼前这张在月光下美得不真实、却说着如此恐怖话语的脸,小小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结结巴巴道:“留……留吧……它、它应该也是被人控制的……”
仇胄闻言,笑意加深,“嗯,那便听你的”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声音忽然变得空灵而缥缈,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睡吧”
二字轻轻落下,如同赦令,包括弥果果,众人眼皮瞬间沉重如山,来不及思考,便纷纷软倒在地,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仇胄却毫无睡意,他颇有兴致地寻了处尚未完全倒塌的屋脊废墟,优雅地坐下,一手支颐,仿佛在欣赏什么绝妙乐曲般,侧耳倾听着下方巨蛛断断续续、充满痛苦的哀嚎。
听了一会儿,他甚至还好心地“安慰”道:“其实呢,你也不是犯了什么大错,怪只怪……你这银丝非得从嘴里吐出来,实在恶心,本座觉得脚被这东西碰过,都不干净了” 他晃了晃那只戴着银铃脚链的脚踝,语气无辜,“但本座总不能砍了自己的脚吧?所以呢,只好惩罚惩罚你”
他望向远方渐露鱼肚白的天空,悠悠道:“再等等吧,想必会有一行人来,你吃了他们,一定很补,尤其是那个肥头大耳的丑鬼”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也别太贪吃,那个老女人……得给本座留着带路,听到了吗?”
下方瘫软如泥的巨蛛,闻言勉强抬起头,复眼畏惧地看向仇胄,发出一声低低的、表示臣服的呜咽。
次日,晨光熹微。
约莫七八人急匆匆赶至,带头的一对夫妇一眼便看到废墟中那失去了八足的巨型蜘蛛,顿时脸色大变。
“这……这蛛母怎么显形了?!” 那妇人失声惊呼,下意识就要上前查看。
就在她靠近废墟边缘的刹那,数道粘稠的银色蛛丝从废墟中激射而出,瞬间将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变成一个不断挣扎的“蚕蛹”。
那肥头大耳的老板见此正想后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阴冷狂风凭空卷起,如同无形大手,将他肥胖的身躯猛地拽起,拖向那巨蛛狰狞张开的口器。
“不——”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被吞咽的闷响取代。
剩下同来的几人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命。
一直悠闲坐在不远处断墙上“看戏”的仇胄,终于动了,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对着那不断蠕动的“蚕蛹”凌空一勾,一根沾着黏液的蛛丝被凭空摄出。
他指尖操纵着那蛛丝,精准地缠上了每一个企图逃跑者的脚踝,然后手腕轻轻一收。
“啊——!”
惊呼声中,那几人被银丝拖得离地飞起,一连串地落在了眼中凶光再起的巨蛛面前。
“慢慢享用” 仇胄语气平淡地吩咐了一句。
随后不再看那即将开始的、血腥而沉默的“盛宴”,指尖轻弹,那根操纵的银丝寸寸断裂消散。
他翩然起身,走到沉睡的弥果果等人身边,广袖轻拂,一股柔和的灵力托起这些轻飘飘的鬼族,另一只手虚空一抓,那个包裹着妇人的“蚕蛹”也被无形之力牵引,悬浮在他身后。
晨光彻底照亮这片废墟与血腥之地时,那道紫色的身影已带着他的“战利品”与“累赘”,消失在远方更深的荒芜之中,只余下风中隐约的银铃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