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百花楼那场荒诞的“见识”后,玄英回到朱明境,整个人便有些不对劲。
具体表现为:当仇胄披着外袍懒洋洋靠过来,顺手想拍他肩膀时,玄英会像被火燎到般猛地侧身避开;仇胄递水给他,指尖将触未触,他已迅速接过,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甚至夜里打坐调息,仇胄若靠得近些,玄英便默默往旁边挪一寸。
起初仇胄只当这小子小气,都救过自己一回了,怎么还这般嫌弃?他心下嗤笑,暗道:不愧是那位的忠犬,心眼倒是瓷实。
可次数多了,仇胄反倒觉出趣味来。这少年平日里一副沉稳持重的模样,如今这点细微的躲避,却透出几分罕见的无措,仇胄素来恶劣,见玄英越是这般,便越爱故意凑近。
“躲什么?”某日清晨,仇胄故意拦在门前,玄英低头想绕开,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少年身形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薄红。
“我……我去取晨露”玄英挣了挣,声音发紧。
仇胄挑眉松手,看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指尖抵着下巴,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倒像是……害羞?
这念头一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可接连数日观察,玄英那副分明在意却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实在有趣得紧。
恰在此时,仇胄胸口的伤已愈合成一道浅痕,力量随着伤势恢复而苏醒,那份对“虚空之力”的渴求再度翻涌上来。
朱明境已吸收得差不多了,而玄英境力量的现成容器就在眼前,仇胄深知,要取那股力量,硬夺已不可行,他需要的,是让玄英自愿敞开心扉,乃至灵核。
玄英性子单纯,重情义,易心软,若自己不再摆出强势侵略的姿态,转而示弱博怜,再施以恰到好处的“关怀”……这少年怕是很难不起恻隐之心。
待他卸下心防,自愿亲近时,玄英境的力量,便是探囊取物。
既定了心,仇胄便着手布局,他观察数日,发现玄英不惯朱明境的炽烈环境,每日午时必往人间寻一处清静地透气,酉时方归为他疗伤。
于是这日,趁玄英刚离去,仇胄悄然在那通往人间的通道结界上动了手脚,他将一缕自身神力注入维系四境平衡的虚空链接中,微微扰乱了原本稳固的时空法则。
酉时将至,仇胄斜倚在老树上,漫不经心地数着叶片。
他的那股力量就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会引得朱明境本能地开始排除异己,从而自主吸收一切可用之力与之抗衡,恰巧玄英的力量与朱明境同根同源,他一踏入结界,便如同饿狼眼中的鲜肉。
果然,片刻后,一阵剧烈的空间震颤传来。
“这什么东西,在吸取我的力量!”玄英惊怒的声音自结界漩涡中传来,带着压抑的痛苦。
仇胄闻声而至,面上恰到好处地浮起讶色:“糟了……你怕是撞上了虚空潮汐,此乃十万年一现的周期,四境力量需与天地灵气轮转交融以维平衡,你此时归来,正逢其盛”
“你既然懂这么多,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先说这么多废话,你先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脱身”玄英神魂如被撕裂,声音发颤。
“再忍片刻,”仇胄背在身后的手悄然引动,开始抽回那缕作乱的神力,“待它察觉力量不对,自会松开”
“你莫不是公报私仇,我要是活下来,一定要让圣君远离你这种见死不救的小人”玄英动弹不得,只剩唇齿能勉力开合。
就在此时,原本稳定的界面骤然扭曲,将玄英猛推出来,紧随其后的,竟有一道罡风自结界裂缝中逸出,直劈向力竭的玄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