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他猛地起身,“我突然又觉得这仇胄还是需要我照顾的,我就先回去了,你慢慢在这学吧”
“一起学呀,都是为了照顾人”柏淡拉住他,“灵石都花光了,两人学划算些”
玄英额角沁汗:“我照顾仇胄跟你照顾那魔头不一样,我还是回去吧”
却被柏淡按回座中:“书上说技多不压身嘛,我还有些话没问你呢,先别急着回去”
话罢,那两位少年已合上门扉,一人执玉箫,一人展素扇灭了大半灯盏。
箫声起时如春雨拂柳,执扇少年翩然旋身,衣袂翻飞间竟露出半截劲瘦腰肢……
玄英“唰”地以袖遮目,柏淡却怔怔盯着那越靠越近的两人,直到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垂……他不知怎的耳根轰然烧红,只听身侧玄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恩公……这等‘知识’,若未辨明自己的心意,切莫被那魔尊诓去‘学以致用’……”
“什么意思?”柏淡茫然回望,眼底映着烛光,清澈得令人心惊。
玄英紧闭着眼,可那些未加掩饰的声音与衣料摩挲声,却如细针般往耳洞里钻。他想抬手捂耳,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答话,这辈子纵使面对千军万马,也未曾这般如临大敌。
“这种事……须得两情相悦之人才可为之”他每个字都说得艰难。
“怎样才算两情相悦?”
“就是……两人互相倾心”
“倾心又是什么模样?”
玄英额角青筋微跳,搜肠刮肚挤出听来的词句:“见不着时便惦记,见着了又想亲近……他去了何处、做了何事,你皆想知道;他欢喜你便欢喜,他伤怀你亦难过;碰着喜欢的东西都想分他一分”
柏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竟开始对近在咫尺的旖旎动静充耳不闻:“那我喜欢的人还挺多的,又该如何知晓对方是否喜欢我?”
“直接问!”玄英只想快点答完,早点走,“咱不搞那些九曲回肠的试探!”
闻此,柏淡竟拉开了他挡眼的手,挣开他的眼睛便道:“玄英,我喜欢你,那你可喜欢我?”
玄英别开脸时表情近乎悲愤:“恩公,莫在这种地方说这话!喜欢也分亲疏——你我之间是亲情,是知己之道”
“那今日所学……适用于哪种喜欢?”
“爱情!独独限于爱情!”玄英豁出去般低吼,“所谓爱情,便是对那人有独一无二的悸动,换作旁人都不行!”
柏淡眼睛微亮:“玄英,你越来越懂我了,都知道我想问什么”
“恩公……”玄英声音已带颤意,“您可还有别的要问?”
柏淡却忽然指向帘幕深处,语带担忧:“你看底下那人,是不是很难受?难受为何要这样”
“我真求您了”玄英藏青衣袍在烛火中荡开绝望的弧度,“放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