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来，”雷尔兰的声音里混着丝猫主人的慵懒：“小老鼠。刚刚在看什么啊？”
赛颂林吐出一口热气将异能消了，强迫让自己冷静，随后慢慢转过身去。
“拿什么了？交出来。”
对方就站在几步开外，脸上堆满笑意，手中火苗微弱在指尖游荡。
“拿出来你能保我不死？”赛颂林捋顺了额前的碎发。
“大概？”雷尔兰将手中的火苗掐灭。
下一刻，轰鸣并非来自耳膜，而是来自这个屋子。氧气被瞬间蒸干，整个屋子被火团团围住。
每一次试图吸气，灌入肺部都是沸腾的火焰。
赛颂林感觉要窒息了，耳边的声音慢慢减淡。
但他确实有可以用异能出去的办法。
只是，暴露身份……
“最后一次机会，”雷尔兰站在火场中央，“你和那个女人，什么目的？”
赛颂林的意识在缺氧和闪回中开始模糊。
顾不了那么多了。
手中的黑刃幻化而出，冲出火焰，砍断了他的半边赤发。
雷尔兰的笑意骤然冻结，眸子里渐渐映出刀光后赛颂林那双因缺氧而异常明亮的眼睛。
“暗系？还这么大劲？”他低声自语，手中的焰苗膨胀，“意外的收获。”
周围的火焰随他情绪摆动，尤其温度不降反升。
彻底暴露了。
但刚才那一刻不出手，就是等死。
赛颂林单膝跪地，剧烈喘息，肺里火辣辣地痛。
“我改主意了，杀了你太可惜。一个活着的暗系异能的样本，价值远超那几份破档案。”雷尔兰脚下步步生赤莲。
赛颂林咬紧牙关，掌心向下，试图再次凝聚能量，可现在的他被蓝泪余悸绞得晶核生疼，异能有些不稳，手中的黑刃还闪了一下几乎是要溃散。
实力差距太大。
“乖乖的，我可以让你多活会儿。”
雷尔兰的肩上不知什么时候盘了条蛇，疯狂吐着信子，他的指尖凝聚烈焰，散播出能量的威压。
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只白矛从后窜出，精准扎入雷尔兰的掌心，金水如小泉眼从伤口处爆发。
随即，那柄白矛又被它的主人收了回去。
“看来你的金丝雀来——”
雷尔兰盯着赛颂林也不忘挡住谢眠颖的下一步攻击。
赛颂林才看清现在的谢眠颖，满身金水，裙摆撕裂，紧紧贴至膝盖，嘴角带着鲜血一路滑向脖颈。
“——来得挺及时。”雷尔兰嗤笑一声，目光依旧锁在赛颂林身上，背后袭来的白矛宛若鸡毛蒜皮的蚊蚋。
他受伤的右手随意一甩，掌心伤口处喷涌的金色血液。
“行了，我可没时间陪你们玩。”
他双手猛然在胸前合十，掌心相对，间隔寸许。那原本在他周身张扬的火焰，瞬间朝他袭来。
不是攻击，而是……吞噬！
“快走赛颂林！那是轮回隧道，吸进去就出不来了。”耳塞里再次传来秦恒瑞的电音。
“小赛，跑！”谢眠颖的失声大喊，只见身上的肤蜡也慢慢消融。左肩狰狞的神伤露了出来。
赛颂林闻言刚想跑，却不知被什么黑色的东西缠住了脚踝。
雷尔兰抬眼，注意到：“原来是你杀了戈米斯，只可惜她那个废物啊没有这权限。没事等我把这个暗系异能者吸进去就把你也带到博览城。”
火焰消失的瞬间，他双掌间一点黑暗诞生，迅速扩大，化作一个拳头大小蠕的洞。雷尔兰把这股力量猛地砸向地面，只在一瞬间这东西就像长了手将赛颂林拽进地面。
他一把抓住旁边的下水管，死不松手。
雷尔兰转身的功夫又抓住了谢眠颖的矛头。
“寻死——”谢眠颖的声音嘶哑的近乎破音。
可赛颂林的意识即将被轮回隧道磨没了，耳边模糊。
一点幽蓝的光，在他眼前流转，像梦里那片蝴蝶。
赛颂林感觉自己要被这隧道吸走灵魂，耳边是时空的紊乱。他应该已经昏迷了，却又被困在这具无力的躯壳里，手指逐渐卸了力，坠落到无尽的深渊——
这算死了吧。
赛颂林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潜，意识逐渐涣散下来，体内的异能量在慢慢被吸走在这如海洋般的地带。
眼皮也沉的要命，像坠了铅。他不想再抬眼。
太累、太痛了。
……
“唔？”
一股巨力强迫他抬头，随后两片带着浓重铁锈味的物体堵住了他的嘴。
“呃——！”
赛颂林眦目，喉咙里巨大异物感让他四肢剧烈抽搐。
谢眠颖把自己的晶核强行渡给了他。
他感受到了晶核与自己身体里的力量碰撞。
这具身体温热，正正好好附在自己的上方。那条银链子从领口下浮出，带动自己的异能晶核，绞入对方散乱的头发里。
就在这鼻尖相抵的距离，赛颂林清晰地看到，谢眠颖左侧脖颈上，一道极深的伤口正在向外涌出温热的血液。
伤口边缘皮肉翻卷露骨，能看到底下隐约跳动的血管残端。
颈动脉。
他的晶核与郑缀瑜同样，在脖子里面，而且他是强行连筋带骨挖出来的。
突然赛颂林意识到那具身体的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从紧贴的肩部和后脑勺，混合着不断涌出的鲜血迅速变冷。
谢眠颖正在他眼前即将死去。
而他的血，还温热地淌自己身上。
对方舌头退出来时，划出一道混合大量血丝的银线，那双眸子隐约睁开投下一片小阴影，隐形眼镜掉了一只，一半灰一半黑。这是赛颂林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放松时刻的模样，眼底没有那抹狠戾劲，只有一片温柔。
或许，这人本该是这样。
像梦一样。赛颂林不敢再腹诽，他赶忙捂住谢眠颖都快断裂的脖子，泪水鼻涕糊满脸。
“哥…你……”
可对方只是勾了勾嘴角，松开他的手：“别吞了，要不我就死了。”
说完谢眠颖用尽最后一股狠劲，将赛颂林推了出去。
而自己这半死的身体却依着惯性沉了下去。
“小赛，能听见吗？”秦恒瑞的声音跟灌了水一样，“你快追回来，晶核离体过远时间过长人都会死。”
“没有躯体只有晶核照样也无法复活！”
可赛颂林在这话出来的前一步就开始往下游。
快到了。
就快到了。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