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我可以选择去哪吗?”
声音难得温柔,“可以,去哪里不会改变结局,只会决定你知道的多少。”
许临昭沉默了半晌,道:“你记得的事情比较多,便由你来决定吧。”
“既如此,趁着此时劲头最盛,去寻找你师兄师姐死去的真相吧。”
他的瞳孔微微颤抖了一瞬,“你什么意思。”
“林醒和沈荣月不是那么鲁莽的人,他们去探查肯定是做好了准备,”声音别有深意道:“可在他们遇险时,援军却迟迟未到。你若真的有一刻将他们当做亲人,就去看看吧。”
“可成翎壁,”,
许临昭眉头紧皱,“我不可能放他一个人在这里。”
“他自己有另外的安排,”声音见他仍旧迟疑,将炸药一样的消息抛了出来,“若你对此次行动的接过不满意,我可以带你回到这个时间,重新走一遍过去。”
又一次,他知道不能迁怒存在于他身体里的,这个过去的影子,可就是忍不住。
他的手微微颤抖,终是有些沉不住气,“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万一我能……”
“你救不下来,”声音依旧稳重,依旧直言而答,“你没有能力,即便跟着他们去了,他们还是会为了保护你而死在那里,只不过你会亲眼看着他们死去,而并非看到他们的遗物,或许自己也有可能身亡。”
“若走了这么一条路,成翎壁才是真的变成孤家寡人,他的将来不会有你,依旧是必死的结局。而谋划了一切的人,会坐在后方,做着他的春秋大梦,无人能够阻止。”
许临昭缓缓起身,他眼前似乎恍惚了一瞬,看着自己略微透明的手,呼出一口气,“我能知道过去的我是怎么做的吗?”
“现在还不行,你需得亲身体验,不能以旁人的目光看待自己的过去。”
伴着夕阳的余晖,许临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了屋里。
刚回到身体里的那一刻,疼痛如同针扎一样细细密密从心口开始蔓延,呼吸如潮水般汹涌在脑海,却未传达于体内。
只能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等待着疼痛消弭。
耳畔似有一声叹息,脑海深处,似有一位穿着月白仙袍的仙君拿着剪子修理花枝,而他跟在身后,静默无声。
良久后才,祂才开口,“世间万物有它轮转的法则,承担他人的因果,虽不至于潦倒己身,却也不会有好事发生。”
“若你执意如此,倒有一个法子能满足你的心愿。”
风猛然吹动,将残破于外的花瓣吹落,于地上形成两个字——情劫。
“去找月老为你二人牵条红线吧,”仙君无奈的摸了摸下巴,“真是奇怪,七情六欲之苦楚,众仙家都避之不得,视如洪水猛兽,唯有你趋之若鹜。”
声音渐渐消散,场景也缓缓褪去,许临昭轻咳了几声,不甚清明的望着自己的脖颈,那颗珠子正在泛着微弱的光,平复着身体不由自主的战栗。
白鹤与富贵不知何时回来的,正在窗外看着他满头冷汗的模样。
富贵不愧是他捡回来的猫,与他心有灵犀,喵喵叫个不停,疯狂扒拉着窗檐,上蹿下跳。哪有平日里吃饱喝足一只猫的风范。
许临昭比了个口型,“我没事,别伤到自己……”
富贵像是听懂了他讲得话,爪子收了回来,歪着脑袋看着他,耳朵一动一动。
白鹤睁开眼,叼着它的后颈扔到了后背上,用羽毛包裹住他。
自己踩着文雅的步子走到窗前,聚精会神的看着许临昭的一举一动。
他咳嗽了两声,望着窗外的天色逐渐黯淡下来,疲惫与精神的亢奋混合在一起,无法入眠。
直至乌云遮住了日月,推门声才响起,脚步比起往日的轻盈多了几分沉重。
那人直直朝着床边走来,停滞在那里,半晌没有动作。
许久后,衣袍才悉悉索索褪去,应当是上面沾染了泥土,就这么抛于地上,衣带的盘扣坠于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此时身体上的痛楚似是缓和了许多,许临昭缓缓睁眼,与看着自己的那人对上了视线。
他的眼依旧如往日般透亮,却没有印出自己的影子。
许临昭忍着痛开口了,“成翎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