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两人身影完全远去后,许临昭才意识到成翎壁的头还搭在他的颈窝处。
“师父……于礼不和,”许临昭有些不自然的推开了他一把,顺势离他远一些。
虽说现下看似只有他们二人,但他脑子里的那个可能随时会偷窥,若被那东西看见了,那刚才他不就白被骂了。
成翎壁看着自己瞬间空落的手,笑了笑,“从前也未见你同我这么生分。”
从前他也没意识到身旁那个是个偷窥狂。
许临昭摸了摸鼻子,“虽然这句话您说过很多次,但我真没有。”
成翎壁意有所指,“从形形色色都可以看出来,我刚才过来时看见你好像与旁“人”在说些什么,他让你远离我吗?”
真是一字不差地概括了声音的意思。
见许临昭不说话,他才继续说道:“那人背地里说人坏话,却不肯坦荡出现于他人面前,如此之徒,不是小人就是伪君子。”
“万一他是没有办法出现在人面前呢?”
竟学会和他顶嘴了。
成翎壁唇角微绷,许临昭看出这是他发怒的前兆,“还魂林周围多鬼魅,善于迷惑人心,阿昭还是不要被不明来路的东西惑了心才好。”
“……”
依旧是败兴而归,明明话谈了很多次,但疑惑却越来越多,没有一个成功解决的。
篝火明明灭灭,周围只有成栖依旧坐在那里取暖,其余人都卷着被子躺进棚里。
看来今日是累狠了,如此潦草的环境,一个个都睡得这么沉。
成翎壁和他走向了相反的方向,美名其曰是让他先冷静冷静,但实际上……
他从未看清过他。
许临昭坐在火堆旁,看着熟悉的颜色在眼前跳动,才稍微安心些。
一个外皮略焦的东西被举到他眼前,仔细一看才觉察出来,是一个地瓜。
原来她坐在这里是在忙这个。
“我见你心情不好,吃些东西可能会好些,”成栖坚持不懈的举着手中的东西,“你和别人起矛盾了吗?”
许临昭怕她一直举着,将地瓜取了下来,在手里翻滚着散热。
“是和那个人吗?”
许临昭看着她,眉间是舒展的,但眼里却是苦涩的,“这么明显。”
“要和我说说吗?”
“……嗯。”
言语在心中滚了千翻,最后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成栖叹了口气,“我懂了。”
“我还没说出什么,你怎么就懂了?”
“只有复杂的人才说不出来,他肯定是一个有好有坏的的人,好的地方你记得很深,深到让你对着我都说不出他的坏。”
“他的坏全是别人告诉我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办。”
成栖用木棍挑了挑火,“真的是这样吗,你明明意识到了,却不敢细想,他的坏如果不是针对你,你就不会这么不开心了。”
见许临昭颇有些郁郁寡欢的架势,成栖换了个说法,“如果他真的没有问题,而你却想要远离他,那就说明你对他的信任已经动摇了。”
“或许你说得对,”许临昭抬头,却发现成栖嘴角扬起了一丝笑,“得知这一点你这么开心?”
“不允许我在被人夸的时候高兴啊,”成栖垮下脸,快速起身抖了抖粘上草的外袍,“劝你也赶紧睡觉,你比我老个七八岁,身体素质赶不上我。”
“……”这人的嘴怎么也这么毒。
第二日,许临昭僵着后背从地上爬起来的的时候,周围早已是一片喧闹声了。
成醒还递给他一个烧饼和一碗粥,“师兄师姐都说你刚突破太累了,让你多睡会,看样子恢复的不错。”
许临昭拧着眉接过了粥,“你出门还带了米?”
“我带了保鲜的符箓,”成醒得意洋洋的指了指自己的储物袋,“程记的包子,刘家的豆腐脑,还有城南一条街的小面,炒菜,都是咱们上学时最喜欢吃的那几家。”
论未雨绸缪,他还是比不上这人。
许临昭竖起手指,对他表示称赞,“这一趟有你在身边,真是我的荣幸。”
成翎壁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们,看来是他依旧有需要学的地方。
五年辟谷于地下,未曾久服食水,他都快要忘了金丹期以下的修士需要吃饭了。
于是赶路时就出现了这一幕,许临昭与洛溪走在前面,成醒和成翎壁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经过五年的捶打,洛溪的脾性虽沉稳了许多,但遇到每次想和许临昭搭话那人却频频扭头向后看的情况时,还是会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