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一晚上没睡觉的缘故,许临昭站在广场上,看谁都一阵不爽。
“你咋了,”成醒看着他低声问道:“昨天那么早回去还没睡好啊。”
“跟人吵架了,”许临昭打了个哈欠,困得要死脑子却很兴奋,“单方面的。”
原来是被冷处理了,怪不得会生气。
“你也冷他几天,” 成醒兴致勃勃的给他出主意,“这几天咱们就准备出发了,你让他在这里等你,想说什么回来再说。”
许临昭盯着他,“你对你爹也这样啊?”
“啊?”
“咳,”许临昭清了清嗓子,“他说他跟着我们一起去,我怕是没机会冷落他。”
“这也能跟着去?”许是太震惊了,成醒的声音刚提高了一度,就被在一旁绕圈子的宋玉卿踢了一脚。
“说小话声音还这么大,”宋玉卿啧了一声,“你家长辈在上面讲话呢,安分点。”
“哦。”
话憋在心底说不出来是真的难受,但照着上面长老挨个讲话的架势,一时半会还真结束不了。
于是憋了一会后,熬转六个学堂从来没怕过的成醒又开口了,“你要不换个人谈情呢?”
许临昭本来就不清醒,此时此刻更是被这石破天惊的这句话吓得一哆嗦,“谁,我和谁谈情,不会是你吧?”
“……等你睡醒了再聊吧。”成醒干脆利落的把头转了回去。
“等我睡醒我就又要去背书考试打架了,哪里有时间和你聊天。就现在吧,你刚才说我和谁谈情。”
要不是他已经认识了眼前这人五年多十六天,感情这事都懒得和他谈,“我说你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青色衣服那个,带着斗笠跟没带一样那个,你不是和他在谈情?”
“你怎么看出来的。”这个人前段时间不是和他说应该像对待父亲一样对待成翎壁吗。
成醒痛心疾首,“都说了,眼神啊,你一看他眼睛就发亮,想要凑到他身边。”
这句话不是问句。
他老凑到那人身边是想他了,五年光说话看不见脸,换成谁都抓心挠肝吧。
“更何况他那张脸,长得还没我哥好,”成醒又开始吹哥了,“我哥比他年轻,还比他天赋高,你到底看上他哪了?”
“你说你哪个哥?”
“少主啊!”
看来还是没胆量直接叫他名字,成醒这五年真是没一点长进。
“这倒是,”许临昭乐了,于是他好整以暇的低声道:“那该怎么办啊,我不喜欢他了,我去喜欢我师父?”
“你嚯嚯培幼堂那些夫子就够了,别想这么美的事情,”成醒看着他,“我哥那性子是不可能喜欢人的。”
“倒打一耙啊成醒,”许临昭抓着他背后的那块肉拧了一下,“到底是谁在惹夫子生气,到底是谁在试卷上编故事,到底是天天找我给你擦屁股。”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一场大会什么也没听,就这样在疼痛中度过了。一个困得头疼,一个被掐的后背疼。
后来两人互相指责了一桶,只能向师兄打听,师兄笑了一顿后,告诉他们明日便出发,今日是留他们留在临朝的最后一天。
许临昭一整天做在窗边想着这件事,看着窗外柳条的影子被风吹过,一条透着光带着绿,一条黑压压瞄着金边。
身旁成醒又趴在了桌子上,成皎坐在第一排认真听课,洛溪早就毕业去述言堂上课了,只有打架的时候才会出现。
许临昭将桌上的书立了起来,等夫子继续低下头看书时,摸出一块留影石录下来这一幕,看来此等风景只有成翎壁有福消受了。
抱着这样的期待,他竟然没有睡着,一只手托着下巴,夫子不看书时,他看风景,夫子盯着他看时,他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如此勤奋的表现竟让术数老头在台上满脸激动,像是见到了希望一样。
实在是没办法,这门课太难,很难有人会醒着听完一整节课,通常他也会随大众趴下用胳膊包住头,但今日一直在愣神,所以比较清醒,还能跟夫子互动一二。
“这都下课了,你怎么不走,”成醒抻了个懒腰,“等着我一起吃饭?”
许临看他一眼,“我在等人。”
等的是谁不言而喻。
“我不管你了,你个……”成醒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拉着门口刚下课赶来打架的洛溪离开了学堂。
“你干嘛!”洛溪扒着他的手臂往里面看,“许临昭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
“他今天有约你在这里呆着干什么……”
成醒愤怒的声音和洛溪不甘的声音远处,学堂里除了他以外简直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