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光暖的摇曳,屋外的雨依旧下得悉悉索索。
雨太大,走也麻烦,每日进行的擂台赛改成自由讨论,大家都窝在学堂里一团团围在一起,有的时候这边聊完了,又跑去别的团参与别的话题。
人生的喧嚣与雨夜混在一起,许临昭坐在屋外看着小声夸夸而谈的成醒和周围小声笑作一团的师兄姐弟妹们,即便心中郁闷,也弯了弯嘴角。
一把伞举在了他的头顶,“怎么坐在这里淋雨。”
许临昭回头,对上一双沉静的眼,原是许久不见的师姐。
他压下心底那点失落,回道:“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李荣月将伞递给他,“撑着吧,虽是修士,淋了雨也会生病。”
他将伞推还回去,“谢谢师姐,我是火灵根,用灵气蒸一下就好了。”
李荣月也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看着他说:“你有烦心事可以说给我听。”
“师姐……”
“因为我不熟悉任何人眼中的你,所以你有烦心事可以说给我听。”
许临昭愣了愣,被这么一说,心头的压力反而还轻松了许多,他干脆半躺在石头上,观察着可能出现在云后的繁星,“师姐会处理感情的事吗?”
“虽然不熟练,但我活了百年之久,各式各样的事情都见过。”
“这样啊,”许临昭想想,又不知道事情该从哪里说起,“那师姐知道如何做好自己吗?”
“从心所欲,不逾矩。”李荣月说道。
那他可做不到,无论是跟着心走,还是站在规矩内。
“你还没到七十岁,做不到也很正常。”李荣月安慰道。
许临昭笑的呛咳起来,“谢谢啊,师姐。”
“谢什么,我应当恭喜你,”李荣月边说边打量着他的表情,“还魂林一行培幼堂有三个名额,其中一个归你。”
“还有两个呢,成醒和洛溪?”
李荣摇了摇头,“洛溪是占的述言堂的名额,成醒是成家人,只要想去就可以去,名额只是个表面意义。”
这万恶的连带关系!
这样看来,他凭借着师父帮忙考试挤进队伍也不算什么事了。
虽然说那些题他本身就会,每次考完试后,他都会私下里向老师要一份题目与答案,自己认认真真去做一遍,欣赏自己美妙的分数与字迹。
但真要让他将自己认真学过这件事情露在大众面前,也不是很好意思。
他敢肯定,成翎壁很早之前就知道考试好了能进还魂林这件事,说不定在静室里悄悄猫着修炼时就有李代桃僵的这个打算。
但为什么不和自己说呢?说了他自己去考好啊?今天考试的重要性还是他睡醒后别人告诉他的。
不厚道啊师父。
不厚道啊成翎壁?
“你是因为这件事而难受?”
“也不算吧,”许临昭侧躺在石头上,趁着酸麻的腿还没苏醒,赶紧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等他静静发作,“除了做自己外,我还想知道别人在想什么。”
李荣月是个一针见血的人,“原来是有人让你不高兴了。”
“是啊。”不高兴,晚上回去还得睡在同一屋檐下,喝水起夜都要避着他走,更不开心。
“我给你放个假,人与人之间的事情放过夜了,就会腻在一起,要趁热解决。”李荣月还是将伞推到了许临昭的怀里,“解决好了你说不定能从练气九层突破筑基。”
公然让他逃课啊,师姐。
许临昭叹了一口气起身,双脚踩在地上逐渐恢复暖意,他用浊气将头发和衣服蒸干,将伞举到了中间,“我送师姐几步路。”
将李荣月送到屋檐下后,许临昭撑着伞慢慢走路回去。
都修了仙,还用这么纯朴的方式躲雨走路,真的没救了。
不知哪一刻的胡思乱想触动了他的心弦,他突然就很想笑,于是他将伞柄抱在了怀里遮住了自己的眼,边走边肆意。
“真肆意,”成翎壁看着桌上铺着的卷子,眉眼中尽是疲惫。若这些五花八门的答案不属于他的徒弟,他恐怕会只会夸一句有才华,再送回去。
夜雨潇潇,烛火燃燃,笔墨在纸间勾画,书页不断翻动,若无人进门,他这夜应该如此过下去。
许临昭倚在栏杆旁,望着熟悉的背影,与空气中雨水敲打出来的竹叶的气息,将伞置在一旁,迈步向亭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