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去学堂的路就这么几条,几乎没废什么功夫,许临昭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成翎壁版的他虽然一直在笑,时不时的同别人搭腔,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冷意,所以说了一圈后,还在百折不挠的找话题的也只有成醒这个傻子而已。
成醒僵硬着脖子没敢回头,“您看这样行不,没人再跟着我们了。”
成翎壁弯了弯唇角,“多谢你,不然我还要废些功夫。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我的身份的。”
只要不傻,都能看出来吧……
想到这里,成醒连打了三个喷嚏,碍于成翎壁还在看着他,他只能将暗骂吞进了心底,“因为您周身的气质,如果说许兄是乐天型,那您就属于高不可攀的那一类。这份气质和今天上午来接他的时候完全一样。”
“是吗?那你还挺聪明。”
这和聪不聪明没太大关系,这几年许临昭的考试成绩基本上位于中下游,和成醒平起平坐。
有朝一日居然考出满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更何况是这五年间一直和他吃喝玩乐的他。
他好友怎么招惹了这样一个人,来了没几天,就将许临昭这些年的安稳搅的一团糟。
此时的成醒看旁边这人真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若不是迎面撞上了戴着帷帽的熟悉身影,他估计还要继续生闷气。
许临昭莫名其妙的受了成醒一瞪,凑到他耳旁低声安慰道:“你知道哪里比较安静吗,我请你吃茶。”
是请我吃,还是请你这位竹马吃。
成醒更不爽了,一甩手闷声向前带路,唯留愣神的许临昭与看好戏的成翎壁留在后面。
“师父,你和他吵架了?”许临昭有些纳闷。
成翎壁笑了笑,“他估计是觉得你遇人不淑了,正在为你感到生气。”
看着一张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笑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但无论他长着什么样的脸,那双眼睛依旧浅淡,透着光,好似什么事情都留不在他眼中,只有看向自己时,才会印出别人的身影。
“你很喜欢看别人的眼睛?”成翎壁此时此刻才确认这件事。
许临昭承认,“我看人先看眼。”尤其是别人眼中的自己。
“你当初跟我走是因为我的眼睛好看?”
许临昭沉吟片刻,才回道:“也有这个原因,你的眼睛与别人不同,所以我喜欢跟着你。”
成翎壁却收敛了笑意,他望着走在前面依旧怒发冲冠的成醒,“我们成家人的眼睛长得都一样,若不是我先遇到的你,怕是另外一个成家人也能将你领走。”
“不一样,”许临昭斩钉截铁的回道:“你是截然不同的。”
沧海城里大多数人眼中的他都是低下的,狼狈的,逃窜的;余荟与薛袖则是透过他的身影在看其余人;成醒第一眼看向他的时候,眼中装得先是成翎壁,而他只在周围有一角余地。
只有成翎壁,第一眼就冲他而去,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因为眼瞳极淡,许临昭在他眼中看到了完整的平和的自己,位于中心。
但这些话讲起来太过奇怪,许临昭也不好意思同他讲,他只好将双手搭在成翎壁的肩上,催促着他跟上成醒,“我下午还有课,你快些走,等会还有事情要问你。”
成翎壁搭上肩上那只手,笑了笑没有再纠结,带着许临昭向前走去。
两人跟着成醒来到茶阁的雅间,直到坐下的那一刻,许临昭才方知些许尴尬。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成醒面色不善,成翎壁顶着他的脸沉默不言。许临昭一路跑过来其实是有些渴的,但这两人的脸色与神情,让他将偷偷搭在桌上的手又收了回去。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成醒揪了揪自己额前的头发,低声怒吼道:“这气没冲着你发,你要干什么干就可以,我生气与你无关!”
许临昭连忙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几口喝了下去。
“阿昭,我也渴了。”成翎壁看向许临昭。
“渴了你不会自己倒水啊,长着手不会是当摆设用的吧,”成醒阴阳怪气地将水壶抢了过来,在两人的注视下咕咚将壶中茶水一股脑的喝了下去。
他还没喝够!
许临昭瞪大眼心疼地看着成醒,还没等他说些什么,那壶就被成醒塞进了他的怀里。
“剩下的都是你的,我等会要吵架,你要是敢插嘴就死定了,听到没有!”
许临昭抱着茶壶在成翎壁的示意下退出了茶桌的范围内的,留两个人相互对视。
成翎壁长这么大,还未曾看过他这位弟弟有胆子同他翻脸的样子,于是他兴致盎然问道:“看来这位兄台是找到了好地方,有胆子和我较真了?”
“你知道我姓什么吗,”成醒语气森然的抓住了桌布,“我姓成,临朝城都是成家的,你一个外来的好意思和我叫板,好意思仗着你和我兄弟微弱的友情肆无忌惮的给他添麻烦?你敢跟他说,你今天在课上干了些什么吗?”
许临昭面色纠结地抱紧了茶壶,他是真想插嘴,了解一下下午上课发生了什么,但成醒刚警告过他,腹语打了千万遍,最后还是死在了肚子里。
“我做了什么,成绩考的好了些?回答的问题多了些?对他的好友冷遇了些?”
“最气人地那点你怎么没说,你给他报名了十日后覆雪城的还魂林试炼!”成醒气得牙痒痒,“你让他一个练气九层的去还魂林,你是他朋友还是仇人,这么想害死他!”
练气九层?成翎壁向许临昭投来疑惑的视线。
许临昭眨了眨眼,示意他保密。
成醒气血翻涌,这两人居然还敢眉来眼去!
等他兄长出关迟早得把这不要脸的登徒子打出百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