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临朝仰着头看向那双熟悉的眼，“师父，过了五年，你倒是没怎么变。”

“是吗，我见你倒是长高了许多，”成翎壁久违地露出些笑，两袖垂落如云，还带着些许苦涩些药香。

青年将手放在他的肩上，药香随着风拂过他的耳畔，面颊旁划过一丝凉意。或许那不是风，而是那人的衣裳。

许临昭心不在焉的看着成翎壁，而他却半天没有动作。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神思有些恍惚罢了，”成翎壁将许临昭扶起揽在自己身旁，以自己的身长作比，用手丈量，“确实是高了。”

“确实是过了很长时间，”许临昭看着他极淡地唇色，“你在静室呆了太久，身子骨竟也不太好了，要不要陪我出去转转。”

成翎壁浅笑，“自然，今日阳光正好，春日盎然，游湖更是绝佳。若你无事在忙，陪我去泛舟怎么样。”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许临昭一眼就望到了那张泛着光的被他折成小船的传音符，他连忙将符箓拾起藏到自己身后，“我无事，回个消息就回，等我。”

刚说完，他利落转身寻了墙角蹲下身接收讯息，“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我不是说我今天在忙。”

“师姐不是成功突破了吗，执法堂的各位都要去送礼，顺便吃顿饭，我想问你你准备送些什么，我一起带过去。”

“这样啊，”许临昭沉默了片刻，按理来说这贺礼应当亲自送过去较好，可今日他着实想与成翎壁单独走走，“我记得师姐应该用剑，你帮我带一套护理套装送过去吧。”

“……真是别出心裁，行了，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和你重要的人呆在一起吧。”

纸船的光熄灭了，许临昭悄悄回头望去，成翎壁看着太阳出神，发丝在风中微微浮动，看样子应当是没有等急。

“我好了，要走吗？”

成翎壁收回了目光，“自然，你吃饭了吗？”

“吃了，”许临昭将腰间的储物袋取下，递给他，“东西太多，本想着一份一份交给你比较壮观，可院落太小，实在是摆不下，只好装在储物袋里交给你。”

成翎壁打开储物袋一看，看到了层层叠叠包装好的袋子盒子，还有摆在最上面绕着清羽剑穗的那朵绒花。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学了很多，”成翎壁将储物袋珍而重之的系在玉佩旁，“我很欢喜。”

“欢喜什么？”

欢喜你离开了家，也能过得很好；欢喜我不在你身边，你没有受欺负；欢喜我将你带到这里，你觉得这里很有意思。

“你很开心，那就很好。”

竟有人因他的快乐而感到开心。

许临昭拨开垂落在脸旁的柳叶，以挠痒为由搓了搓泛红的面庞，他都已经不是小孩了，怎么还会因为这件事开心这么久。

成翎壁无奈的走在前面，伸出手为他拨开了如绦般的柳条，“虽说为了避免麻烦，你我二人要避着人走，但也不至于穿行于树中，行的如此崎岖。”

“多好啊，就像当时在沧海城一样，这条路只有你我二人在走。”他可是踩了一年的点了点头才找到的这个地方。

唯一不足的是，回到家的成翎壁矜持了很多，既不是光脚陪他摸虾了，也不会被他气得天天追着跑了。

许临昭正低头遗憾于好友兼师父的拘谨，刚想抬头便听见了身前人叫他的声音。

“什么？”他将双手撑在成翎壁拨开柳条的胳膊上，踮脚向前望去，就见到了一大片湖，泛着绿意闪着金光。

看着不远处零散绕圈的路人，成翎壁带上了帷帽，拉着许临昭向前走去，“和别人在这里玩过吗？”

“没有，”几乎每日都要练武上课两边跑，放假的时候都拿来修习了，哪还有力气来泛舟游湖，顶多去各处酒楼，约不同朋友多点点儿菜，奖励自己一顿又一顿。

成翎壁舒展了眉心，“那等会带你看点好玩的。”

摆渡人在船支了个小凳，后背靠着船檐照着阳光打着盹，两根手指捻了本书，扣在胸前。就在他即将睡着时，却感觉照在眼睛上的阳光一阵又一阵的摇晃，“是客人？我带着你渡湖还是你们自己划着去。”

“我们自己划着去，”成翎壁有些迟疑，“你能举得动桨吗？”

“当然可以！”许临昭扬起眉笑了一声，“今非昔比，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我了，区区一把桨当然能划的动。”

“进步挺快，”成翎壁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五年前，我教你的时候你还只能拿着剑当火棍到处甩，看来如今应当能看出招式了。”

许临昭静默地跟着摆渡人指着的方向上了船，在拿起桨的第一瞬间就对着成翎壁的后腰怼了一击，“多年不见，调侃人的能力见长。”

“阿昭我错了，”成翎壁掀开帽帷，水光潋滟的注视着他，“这段日子我不便使用灵力，还需你来保护我了。”

美色误人，许临昭暗骂了一声，认命将另一只桨也放在自己身旁。

“是谁不许你用灵力？”

成翎壁低低笑了，“我徒弟真聪明，一猜就猜中了其中关窍。”

“城中分神期的修士并不多，若我贸然使用灵力，父亲定知我已出关，到那时我便不能和你出去玩了。”

许临昭摇着桨划动了船，“我见培幼堂和执法堂的学生天赋都颇高，区区几年而已，便可突破一个小境界。如此修炼速度，城中分神期竟不算多？”

“弟子们天赋变高是近些年来才发生的事情，”成翎壁好整以暇的找了地方，一只胳膊虚掩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太阳，“就像它一样，以前离这座城并没有那么近。”

“太阳也可以用灵气控制吗？”许临昭想起了那场潮汐。

“不可以，它是自己靠近的，”成翎壁说道：“最近几十年内可能会发生什么事，若我看顾不住你，你得自己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