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临昭看着木床上昏得正熟的洛溪,暗骂了一声。
你倒是睡得香甜。
“是没组织好措辞还是回答不出来。”谢庆春颇有耐心的敲了敲椅背。
许临昭下意识端正了坐姿,他努力使自己的眼神变得友善和真诚,“是因为我隐瞒了我的修为。”
“哦?”谢庆春倒是惊奇了,“那你现在是何等修为。”
“筑基后期。”
一时间,两人都静默了,谢庆春看着许临昭,觉得宋玉卿在玩自己,许临昭看着谢庆春,已然编好了一套可怜见的说辞。
“你为什么要遮掩自己的修为,”谢庆春打量着他,“十五岁的筑基后期虽说少见,但也不是没有过先例。你完全可以跟你师父说实话,当个天才,而不是刻意伪装自己,逼得宋玉卿都跑来我这里当说客,求我收下你。”
许临昭垂下眼,攥紧了拳,“我怕我会不够可怜,师父不会带我走。”
“什么?”
面前的少年脸色落寞,甚至有些泪盈于睫的征兆。谢庆春连忙直起身,目瞪口呆的看着许临昭,他没做什么怨天尤人的事情吧,这孩子怎么哭了?
“我从小就受人欺凌,”许临昭擦了擦脸上的泪,咬紧了牙关,“我无父无母,之前待在逢山城时,那些人总以欺凌我为乐,若不是师父带我走,我怕时永远要活在那群人的欺压中了。”
“这样啊……”,谢庆春低低应道。
“我知我有欺骗师父的嫌疑,但我却也真真正正地想寻个好去处,正正经经地学习术法,不用每日趴在屋顶,偷窥着他人讲课,来保住自己。”
说到这里,许临昭打了个哆嗦,面色惊恐,“我见过逢山城离和我一样的流浪之人被半夜掳走,之后就再也看不到踪迹,我不想和他们一样,莫名其妙的消失在城里。”
“所以我求助了师父,隐藏了修为。师父仁慈,知我一直受苦,所以带我脱离苦海,可那是建立在我是个弱者的情况下!”
“若……若有一日我的修为暴露,怕是师父要将我赶出去,”许临昭利落地“扑通”一声跪在谢庆春面前,看着他怜惜的眼神,哀求哽咽道:“求求您不要揭发我,我怕我再回去,我下次定然不会暴露修为,使用灵力,也不会使用这等害人的术法,求您不要告诉我师父。”
谢庆春连忙拖住他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快起来,我并没有说我要揭发你,你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下跪。”
许临昭将头埋进谢庆春的怀中,任由这位长辈怜爱的摸着他的头,身子微微颤抖。
这孩子之前四海为家,虽有欺骗嫌疑,可眼中对逢山城以及欺压他的那些人的恐惧确实实打实的。
他身上的气息也没有什么问题,的的确确是筑基后期的境界。
“你留下吧,”谢庆春将那张脸托了起来,只觉得这孩子确实是该养在培幼堂里,让他好好练一练性子,“若你和少主说实话,他定然也会带你回来。”
“可是那样我就不是弱者了,”许临昭抓住了谢庆春的衣袖,一双眼疑惑的看向他,“只有足够弱的人才能得到帮助,才能得到足够的怜惜,让别人带他走,您难道不是这样认为吗?”
谢庆春一时有些语塞,在他眼中,十五岁的筑基后期算不得弱者,因而他遭受磋磨与欺压,他反而会恨铁不成钢,觉得这人既然能修炼到此等境界,为何不自己帮助自己,反而需要别人帮助。
但若是一位从未修炼但灵根不错的弱者遭受欺凌,他会怜惜他,觉得以他的资质,若是好好修炼必有所大成,将他带走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孩子年龄虽小,却将人心看了个透彻。
难得。
“你敢保证你所言为实吗?”
许临昭点点头,举起手指发着誓,“我若是撒谎,这辈子再也吸收不了灵气,不能用灵气修炼……”
“停停停,哪里用得着这么毒的誓言,我相信你便是,”谢庆春强硬的将许临昭抗在肩上,又一手捞起依旧晕厥的洛溪,“我带你二人出去疗伤,我会为你保守秘密,你相信我吗?”
这位前辈既然能成为培幼堂的堂主,和他浑身上下的亲和力必然有关。即便是他,嗅到这盎然的木属性灵气,也不由得为之亲近。
许临昭悄悄挪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乖顺应道:“我自然是相信您的。”
成醒看着毫无动静的屏障,焦急地揉着手下的人脑袋。怎么还没出来,他的好兄弟不会被堂主给揍了吧?
“你怎么和堂主一样,”萝卜头眼里包着泪,抽抽搭搭说道:“不要在揉我的发髻了,兄长好不容易给我扎好的小丸子,你坏……”
成醒吓得连忙低下头,发现那两颗丸子早就被自己揉的炸毛了,他心虚的蹲了下来,轻轻触碰着萝卜头炸毛的头发,“哥哥再给你扎一下好不好啊?”
“你别骗人,若是扎毁了该怎么办。”萝卜头从他怀里挣脱开,气鼓鼓的看着他。
“若是,若是……”
这件事情也不是毫无可能,他自己平日里都是随意扎个马尾,是高是低全看当日心情,给这么小的孩子扎丸子头真是超出他的能力水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