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与这人呆了两个时辰,他就将自己的上下五代以及出生时的经历向许临昭吐露了个一干二净。甚至谈到动情之处,还会泪盈于睫,显得十分可怜。
“许兄,我身旁的很多人都明里暗里的骂我废物,只有你一直在安慰我,说我一定能成功,”成醒手里举着一杯茶,脸色逐渐红润,“今日与你一见,才知道何为真正的好友,若许兄愿意,我便与你在此结拜成异性兄弟!”
许临昭又一次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在饭食要凉了和可怜的兄台思想斗争间,他还是暂时忍痛选择了眼前的兄弟。
“成兄有此心意,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只是现在就结拜是否太过草率,更何况我们眼前还有如此一桌美食。”
在许临昭眼神的疯狂示意下,成醒这个激动的玄凤骄傲的扬起了头,“许兄说的对,你我二人的结拜礼定要风风光光,待我准备一段时间,先吃饭先吃饭。”
许临昭对着面前的清蒸鱼试探的动了一筷子,鱼肉细腻,不散不坚韧,这料汁往葱丝上一浇,简直美味。
鸡肉与蘑菇炖在一起,蘑菇的伞盖吸饱了汤汁,将其咬开能品尝到两种风味。鸡肉被炖的软烂入味,但骨与筋依旧连接在一起,只需将连接处咬断,一整块肉便脱骨而下,不论是拌饭还是单吃都别有一番韵味。
成醒见许临昭如此喜欢餐桌上的这些菜,快乐的笑了起来,“我虽修炼天赋不佳,但在研究食物上还是颇有成就,只可惜修为高的已经辟谷不用再服食水,修为低的又不敢来我这里陪我用顿饭。今日我很开心。”
许临昭将茶水满上,递给了他,“你若不嫌我烦,我可以每日都来找你。”
“我倒是想,但兄……少主应当给你安排了学堂,到时候我们再见一面恐怕就难了。”成醒神色有些落寞。
眼前这人很好懂,也很单纯,正因为如此,他难过时总会让许临昭跟着叹气,“师父曾与我提过,但具体去哪里的选择权还是交给我,不如我和成兄一起学习,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反了反了,”成醒摇了摇头,“是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哪里。之前我不小心犯了错,待我从禁闭室中出来时,早就被那个堂除名了。”
“既然成兄之前拜访过不止一个堂,”许临昭停下了手中的筷子,“那就麻烦成兄同我讲讲这些繁琐之事,我对这些还不太了解。”
“成翎壁居然连这个都不给你讲,这师父当得真是不怎么合格,”成醒有些不赞同的叩着桌子,“这。”
许临昭挑了挑眉,成兄这是胆子大了,刚开始还对成翎壁的出现有些害怕,现在看他不在都敢直呼他名字了。
他集中精神,靠着自己不断将话题拉回的毅力,终于在较短的时间内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临朝城一共有九个堂,其中七个堂沾亲带故,对外来人非常严重,即使作为城中当家主人的成家想塞人进来,大概也会被言辞拒绝。
其余的两个堂,一个是执法堂,顾名思义就是执法除暴的地方,据成醒所言,执法堂善武,其中多得是武疯子和喜欢关人禁闭的家伙,堂中必定纪律严明,否则他们也不能理直气壮的拿所谓纪律来压别人。
最后一个便是机巧堂,城中的所有行水,观星以及预测时间与天气的机巧都出自其中,负责临朝城及城下的生活所需的民生调度。
但机巧堂中人多为金木土灵根,他这个无修为火灵根过去,怕是只能打打杂活,估计连点火的工作都轮不到他。
这一圈听下来,他居然找不到一个令他心动的堂。
真让人头大。
“你们二人倒是聊的不错。”
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院落中央,吓了两人一大跳。
待看清此人,成醒原本受惊而炸起来的头发立的更厉害了,他快步离开座位,跑到了离男子最远的地方,“小叔,你怎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许临昭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可能要比站起来更安全。
果不其然,男子不仅没有入座,反而还对成醒这个庭院主人下了逐客令,“我和他有话说,我记得你前几日的禁闭还没关完。”
“我现在就去补上,”成醒认命地点了点头,头发蔫蔫的搭在耳间,许是放不下新交的朋友,快要离开时,还扒着庭院的墙不死心的问了一句,“小叔,那我的朋友……”
“我来替你照看,”男子缓步走到许临昭身前,将他身上的玉佩取下放在桌上,“我不喜与旁人说话时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希望你能谅解。”
来者不善!
许临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求救工具被收缴,心中叫苦不迭。
他扭身从椅子上站起,后退到他认为安全的地方才停下来,向男子行了一礼,“小辈见过前辈,不知该怎么称呼您?”
“成翎壁没有别的话能教给你了,别跟他学,叫谁都是前辈,”成胥挥挥手,放着残羹的桌子和成醒的椅子瞬间离开了这个院落,“我是他父亲,听于雪州说,你是成翎壁新收的徒弟?”
师父的父亲该怎么称呼?
书到用时方恨少,许临昭在成胥的目光下硬着头皮算着这份关系,最后只好认命的喊了一声,“师祖。”
“倒是比我想的更有意思,”成胥示意许临昭离他近一些,“于雪州看不出不代表我看不出,身上毫无修炼痕迹,经脉毫无灵气波动。即使逢山城灵气少的可怜,也不可能造就出你这样的人。”
成胥坐在那里,看不出任何喜怒,语气像是聊家常一样稀松平常,“你是从沧海城里走出来的?”
许临昭还抱着些许侥幸心理,摇了摇头。
“不必否认,余荟曾经是我的师姐,她的灵气我能够认出,”成胥站起身,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其下细微的颤抖,“你称呼我一声师祖,为何还会怕我,是怕我把你遣送回去,还是……。”
话未落,一阵轰鸣声响起,整座院落都随之震了震。
同时也让被桎梏住的许临昭脱离了那只手的掌控。
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他身后,扶住了他的腰,站在了他的身旁,还带了些他从未见过的怒火。
“您过分了,”成翎壁将他护在身后,眼中满是冷冽,“若父亲想找人耍违反,组织个族会便是。何必找我徒弟的麻烦,用灵气威压逼迫他做违反自己的意愿的事。”
成胥将停在空中的手收了回来,低声叹道:“跑出去整整三年,回来时还带了来历不明的弟子,你真是有本事。”
“我很快会闭关,突破至分神期,至于其余的事情,不需要父亲操心,还请您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似是没想到成翎壁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成胥居然笑了,“很少见你有和孩童形似的一面,如若这叛逆不是冲着我就更好了。”
此话一出,现场气氛更冷了。许临昭怕成翎壁被他爸气个半死,连忙从袖口处勾住他的手不断安抚。
成胥来这一趟的目的已然达到,“十四年后的大比,若是你徒弟输了,你就可以送他回去与亲人团聚了,而你也不必再离开临朝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