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照顾好自己。"他顿了顿，"山再高也有顶，路再远也有尽头。重要的是别在半路放弃。"

林墨当时以为父亲只是在说爬山。直到一年后，她在异国的宿舍接到医院电话，才明白那句话的深意。

林墨突然站起身，合上笔记本电脑。她需要一点时间，需要空间来整理思绪。走出图书馆时，普林斯顿的暮色已经降临，古老建筑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回到公寓，她径直走向音响，从CD架上抽出了一张老唱片，坂本龙一的《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当那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时，她整个人陷进了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林墨闭上眼睛，让音乐冲刷着紧绷的神经。窗外的街灯次第亮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音乐播放到第二首时，她想起了父亲常说的话："有时候，答案不在思考中，而在等待中。"

当唱针滑到唱片边缘，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时，林墨睁开了眼睛。她走到书桌前，重新打开电脑。屏幕亮起，马克的帖子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回应。

这句话让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她一直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能够安全地接近真相的机会。林墨深吸一口气，手指终于落在键盘上。她开始回复马克的帖子，语气谨慎而专业，以量子物理研究者的身份询问更多实验细节。

输入框里出现了她的第一句话："志愿者ID中的'CS'代表什么意思？"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最后她又加了一句，这句话打字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我的父亲叫林大为，三年前他参加过一个相似的实验。"

鼠标滑向发送键。就在她要点下去的瞬间，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名字。她接起来，电话那头好像没有声音。

林墨凑近手机，努力去辨认，那是一段非常微弱的、像是被压低到极限的人声两个字，重复了三遍：

"别——回——"

线路瞬间断开。电话挂了。

林墨的手还悬在鼠标上，未曾落下。屏幕上那条关于父亲的自白，还静静地躺在输入框里，等待她的决定。

与此同时，在校园的另一端，马克的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系统通知——来自学校论坛的后台管理员，内容只有一句：你发布的帖子已被删除，原因：违反隐私政策。请在24小时内删除所有备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