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扶着实验桌，那种眩晕感像潮水般退去。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眼前并不存在的残影——那个女孩。红色的冲锋衣，上海地铁10号线的站牌，黄浦江对岸东方明珠塔的玻璃幕墙在暮色中反射着橙红色霞光。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腕上那块老旧电子表的塑料表带触感，她急促呼吸，深秋冷空气灌入肺部的尖锐刺痛。这些细节是那么真实，让他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臆想。

那张便签纸在他手里被捏得发皱。247观测组:观察还未终止--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观察你所看到的。

“观察个鬼。”马克低声咒骂，将便签拍回桌上。实验室依旧寂静得让人心惊。他最后扫了一眼那台空荡荡的干涉仪，金属屏蔽笼像半张开的嘴，几个接口在暗里发着冷光。

雷丁教授到底在观测什么？马克一边想一边逃也似的跑下楼梯。

返程的自行车骑得跌跌撞撞。雾气开始消散，但城市的天空还有一些灰暗。又路过那个十字路口，眼前不停地闪过红色冲锋衣，送货员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一枚被碾扁的蓝色瓶盖在路面打转，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他捡起来蓝色瓶盖。

公寓楼门口，房东老头已经浇完了花，正用一块旧抹布擦拭那个黄铜洒水壶。看到马克推车进来，他挑了挑眉，脸上的皱纹挤成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哟，这么快就做完实验？”老头把抹布搭在肩上，慢条斯理地说。

“哦，雷丁教授不在”，马克回答。

老头打量着马克的脸色，“你看起来像是被惊吓到了？”笑了笑，“回屋去好好休息一下，小伙子。”

马克拖着脚步上楼，回到房间，马克将自己摔进椅子，现在他只想放空自己。室友汤姆还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头发乱得像杂草。这些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人，此刻反而成为一种慰藉。

室友抱着手机，抬头瞟了马克一眼，说：“你脸色真差。”

马克双手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哎，别提了，实验里什么都没有，我感觉就像雷丁教授的一场恶作剧。”

汤姆道：“教授就是那种爱玩噱头。”又凑近低声说：“听说他之前的濒死体验项目，差点把一个女志愿者吓哭了”

马克去厨房打开水壶，回头：“真的吗？她叫什么名字”

汤姆咧嘴：“谁知道呢，反正听着很带劲。”

这时电脑发出一个提示音，是Outlook弹出的新邮件提醒，发件人：雷丁教授，邮件主题：??志愿者ID#247-CS-马克·威尔逊，实验结论摘要??。

便签上的“247”，果然是实验编号。“CS”呢？他心头一动，一个猜测浮现出来——会不会是 “Control Subject” (对照组) 或者 “China/Shanghai” (中国/上海) 的缩写？这让他更加坐立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邮件。

邮件正文写道：

致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