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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昨晚实在不该和室友通宵鏖战那款新出的末日游戏——《特殊行动:一线生机》。
这款游戏背景设定在未来,一种被称作“灰烬蔓延”的诡异现象正无声侵蚀世界。建筑、植被、甚至生物会毫无征兆地崩解为灰色粒子,如同沙雕城堡的塌陷。玩家扮演的不是救世主,而是一名深入“侵蚀区”的特种调查员,代号渡鸦,任务是采集数据、回收变异人和物,并寻找可能的逆转“灰烬蔓延”的方法。
马克操控渡鸦,在废弃的教学楼中穿行,他需要躲避那些行为呆滞机械的”变异人“。游戏没有跳脸杀,但那种吞噬感,加上偶尔从耳机里传来的、仿佛信号不良的细微人语,让人无比压抑。
他手指发热,玩得欲罢不能,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按住鼠标键展开淡蓝色的稳定力场,看着扑面而来的“哀嚎者”在力场中凝结、碎成数据粉尘;用扫描仪寻找空间中的“缝合点”,一击使其崩塌,开辟出新路……每一次鼠标点击都在透支他的精力,系统不停警告“稳定力场能量不足”,耳机中传来角色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都强烈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游戏结束时,窗外天光已微亮。马克摘下耳机,窗外异常的寂静。眼前似乎还残留着游戏里那些扭曲的色块与数据流的残影,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并不存在的、细微的崩解声。指尖因为长时间电脑操作而微微发麻,带着一种亢奋褪去后的虚脱,他和室友都没怎么说话。也许游戏结局揭示“灰烬蔓延”本身就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观察”所带来的副产物,让人细思极恐,疲倦的他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智能手机在清晨7:47分发出恼人的嗡鸣,不是往常铃声,而是一段专为今天设置的、冰冷重复的人声闹铃。马克的第一反应是将它塞到枕头下,让世界重归寂静。但手机屏幕上“8:00 AM,格林楼,生物物理实验室”这行字,是这么的刺目,让他清醒了一些。
“该死!”
作为一名PU大学计算机科学系的普通本科生,马克.威尔逊的世界本应由代码、算法和冷披萨构成,与心理学系那位颇具争议的雷丁教授的超心理学实验毫不相干,直到他在学生论坛角落瞥见那则招募启事。“诚征持科学怀疑态度、无冥想经验的志愿者”,招募文的末尾用加粗字体承诺了支付100美金作为酬金,这些钱够他两个月网游费和吃几次像样午餐。
100美元就像一把钥匙,恰好能解决他近期的财务困境。
马克抓起扔在椅子上的连帽衫,也顾不上分辨正反,胡乱套在身上。他冲进狭小的厨房,叼起半片昨晚剩下的、已经发硬的冷披萨,将钥匙和钱包塞进口袋,关上房门。三两步下楼,在公寓一楼的门厅里,遇到正提着洒水壶准备浇花的房东老头。老头身子骨还挺硬朗,头上戴着一顶褪了色的鸭舌帽,他看着一脸慌张、嘴里还叼着披萨的马克,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一个揶揄的笑容。
“哟,威尔逊先生,”老头的声音带着沙哑,却充满了看热闹的兴致,“这么早?我看你这是急着去拯救世界呢,还是昨晚的那个‘世界’追着你出来了?”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楼上马克房间的方向,显然听到了昨夜激烈的游戏动静。
马克费劲地咽下嘴里的干硬披萨,含糊地回应:“呃……是去实验室,有点事。”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但失败了。
“实验室?”房东老头慢悠悠地拧开他放在窗台上的老旧收音机,一阵舒缓的古典乐飘了出来。“挺好。不过小伙子,我得提醒你,现实世界的房租,可比你在游戏里付的‘虚拟贷款’要紧得多。”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马克穿反的连帽衫,呵呵地笑了起来,“快去吧,但愿待会儿你的实验数据,别像你现在的衣服一样——里外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