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有什么凶器留下的微观标记。
那不是凶手的签名。
那是死者自愿接受的,某种印记。
一个用生物技术、用细胞结构本身写下的,圣洁的印章。
谢临渊从来没杀人。
他只是一个造物主。
为那些主动选择在剧痛中落幕的生命,设计了一场宏大、精美,足以骗过全世界的安魂仪式。
而那些所谓的“受害者”,是这场仪式最虔诚的信徒。
“你终于看懂了。”
谢临渊的声音就在他身后,近得能感觉到吐息的热度。
他伸出手,覆上季言之握着镊子的手背,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他冰凉的指骨。
“他们不是祭品,是见证者。”
一股生理性的恶心猛地涌上喉头。
季言之像被蝎子蛰了,狠狠甩开那只手。
他转身,却看到了一幅比谢临渊的触碰更让他遍体生寒的画面。
林晚的枪口,不知何时已经调转了方向。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出两道狼狈的沟壑。
“我妈走的前一天,给我看了一张照片。”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说,有人送了她一朵永远不会凋谢的花……就在安宁之家。”
她的目光穿过季言之,望向他身后那片靛青色的投影。
“季言之,你说……我该信法律,还是该信这朵花?”
“当——”
老挂钟沉闷的报时声突兀地响起,像是给这场荒诞的审判敲下了法槌。
下午4点17分。
一瞬间,满屋成百上千盆蓝雪花,仿佛得到了指令,花瓣无声舒展,同时释放出一股浓郁的、带着甜腻气味的靛青色雾气。
雾气在投影仪的光束中汇聚、凝结。
墙壁上那片斑斓的干涉条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光雾构成的、巨大的立体数字。
03。
季言之的呼吸停滞了。
那不是什么密码。
那是他在霖城第三福利院的编号。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雾气无声的翻滚。
季言之的目光越过林晚颤抖的枪口,越过那片象征着死亡与永恒的花海,最终落回了房间的主人身上。
谢临渊站在那里,像是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他似乎感觉有些热,缓缓解开了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展示意味。
纽扣解开,露出他左侧锁骨下方的一片皮肤。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疤痕。
半月形,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熔融状,颜色还是粉嫩的。
一个完美的,与季言之右侧锁骨下方那块旧烫伤,完全镜像的烙印。
季言之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