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国使臣微微皱眉,用着最恭敬的话,做着最无情的事,“公主,此去你只是我们夏国的人,是我们夏国的皇子妃,公主最好不要为难我们。”
带着百般不甘,身着艳红嫁衣的公主趁着珠宝镶嵌的马车,带上了红盖头,若不仔细看真像是一位出嫁的新娘子。
若舍弃她脸庞处的一滴泪,以及还及笈的年龄。
最后,江时岁被找到了,没有人责怪她,只是她自己往后余生都在责怪自己。
后悔了吗?
突然间,梦中的场景变了,一片漆黑,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块镜子,镜子中倒映的是江时岁的面庞,只不过不是现在的江时岁,而是更加年幼的自己。
“明明当时所有人都在找你,你为什么不出来?”
“明明姐姐跟你百般解释,说她是迫不得已的,你为什么要说她是个骗子?”
“明明那是你们姐妹二人最后一次见面,你为什么不去见她……”
“姐姐对你那么好,江时岁你怎么忍心说出这种话?”
一声又一声的质问,梦中的江时岁痛苦流泪,现实中的江时岁在她未经察觉的情况下也流了几滴泪,额头上渗出豆大冷汗。
她醒了,与往日所见的一片漆黑不同,她在帐篷外看见了一丝灯光,她不知道这灯光是何处来,只是这微弱的灯光能让她稍微安心。
这次的梦,好像格外清晰,她看见了十五岁时的姐姐,以及当初任性的自己。
姐姐走了以后,没有人在护着她,从无父无母的杂种到身份卑贱的人有什么资格跟本公主平起平坐,到最后你这个无情的怪物,生来便没有情丝的怪种。
那些王公贵族看不起她,她一个人无依无靠,在长大些,江时岁记得很清楚,那一个寒冷的夜晚,当时她只有十一岁,那是一个寒冷的冬日。
她又被下人克扣了炭火,这是常有的事,平日里熬熬便过去了,可那年特别冷,她的炭火不足往年的三分之一,她实在是熬不下去。
又冷又饿,她出了这趟宫门,遇见了一个公公,这个公公看江时岁穿着破烂,一张小脸被冻的青紫青紫的,便误认为是个小宫女。
一双邪恶的手伸过来,江时岁当时是真的被吓到了,在那双肮脏的手将触碰到她的皮肤时,她迅速拔起头上的发簪,了结了他。
懦弱的郡主第一次举起利刃,是为了保护自己。
这是江时岁第一次杀人,她是往人的心口上捅的,姐姐给的遗物,她却用来杀人,但后来她发现,这个公公还有一口气,他又连着捅了好几次,这个公公才不甘的闭上了眼。
好多好多的血,她被宫女找到的时候,本就破旧的衣裳更加破烂,手上有很多血,握在手中那根簪子倒依旧金光无比,金光照耀着她淡漠的脸,甚至因为这个公公还没有死,连着捅了好几次。
这件事传遍整个宫城,至此以后,所有人都不敢克扣这位郡主,但那些皇亲贵族却欺负她更加肆无忌惮。
有一天,受宠的怀柔公主想要欺负她,派宫女按住她的头的往水里面去,极大的窒息感传来,江时岁没有半分犹豫。
在这个宫女放松的瞬间,江时岁推开她,将那簪子对着怀柔公主的脖颈。
那时也不过十二岁,她的面容精致的如同天上仙子,但眼神却冷的吓人,让旁边围着的宫女都不敢上前拉开她,她用那根簪子细细的比划着脖颈处,犹如毒蛇在她耳旁低语,
“我杀过人,多杀一个你也没有什么区别,我上一个杀的人,那因为是第一次没有对好致命之处,但我查了医书,脖颈之处,才是最脆弱的地方,这次你会幸运的死的很痛快。”
后来还是怀柔公主的母妃到了,才化解了这场危机,她被关足禁闭一月,而怀柔公主却因为受到惊吓被赏赐珍宝无数。
那时江时岁便知道,权力会吃人,也能护住人,还能护着自己的,只有自己手中的这个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