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始被骇得说不出话,只杵在原地嘶嘶吸着气。
周而胡乱用手背一抹,还能挤出一抹微笑来,“没事了。比刚刚好多了。”
他接过刚刚被冷落的纸巾,抹干净额头上冒出的颗颗冷汗,还有时间调侃傅始几句:“怎么吓成这样?话都不说了。”
傅始丝毫笑不出来:“我们去医院吧。”
周而拒绝了,转而让他帮忙拿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条项链。放在我床头柜的深处,你仔细翻翻吧。”
周而的卧室很干净整洁,和他的人一样,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的清爽。
床头柜里东西很少,他只随便一翻,就找到了一条项链。
那是一条款式很简单的项链。一根似乎是因为年代久远而发黑的红绳,串起了三块形状不一的紫色晶石。晶石边缘平滑,略有些棱角,却也不硌手。
傅始以为是什么名贵的紫水晶,所以周而很少拿出来示人。但这晶石光色黯淡,几乎要仔细看才能看到点微弱的光点,又不像他印象里的紫水晶。
他将其带回浴室,周而接过,将项链搁在镜子前方一块小小的置物架上,缓缓摊开,又摆弄了几下晶石的位置,像是在模仿着什么图案。
傅始越看越觉得这图案有些眼熟。
许是方才心里太着急,动作幅度大了些,傅始衣衫有些凌乱,衣领的口子就这么随意耷拉在一边。
他余光一瞥,眉目猛得一凝。
那图案,和他胸口上的胎记有七八分相似。
唯一不一样的,他胸口上的胎记由四个部分组成,而周而摆出来的只有三个。
他恍惚间想起,二人的初遇本就非同一般。
周而见他第一眼,说的话是什么来着?
——好久不见。
为什么是好久不见。他们明明从来没见过啊。
周而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当初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梦境里?
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
傅始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也许根本不止一丝,处处都不对劲。
他在第一个梦境里,听到“小满”这个名字时,反应很大。
他和“小满”,又是什么关系?
太多了,太多了,太多了。
周而望着这条无甚出众之处的项链,嘴里似乎念念有词,神色无比严肃与郑重。
好半晌,他终于停下了动作,嘴唇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却突然意识到,平常咋咋呼呼的傅始,在刚刚一言不发,安静得反常。
周而转头看过去,发现他眉毛拧在一起,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傅始,傅始?”
傅始兀得回神。
“怎么了,你这是。”
傅始敷衍地摆摆手,“没事没事,在想些重要的事情。你好了吗?还用不用去医院?”
“不用。”
“那快去休息吧。”
“但是你……”
“我真的没事!先管好你自己吧。”边说着,傅始还边瘪嘴,眼神状似嫌弃。
周而看他这样,也放下了疑虑,无奈地笑笑,抓起项链就先回了房间,独留傅始一人在浴室里。
傅始草草洗漱完,把浴室清洁干净,就往床上一栽,不动弹了。
弹簧适时发出“嘎吱”的一声,像是在替傅始此刻凌乱的内心发泄与咆哮。
现在他百分之百确定周而十分不简单,但仅有的不对劲之处又无法完整串起来,零零散散的,简直是剪不断,理还乱。
傅始烦躁地抓挠着头发,顶着一头鸡窝睡去。
等他醒来,黑着眼圈来到学校,就发现校园里已经拉起了期末月的横幅。
看着忒傻。
吐槽归吐槽,各个年级的老师和学生都默契地进入“备战状态”,学生为了过个好年,老师则为了副校长答应的西藏之旅。
连傅始这半吊子在品尝了一次班上孩子考高分的喜悦后,都没再造次,安心地教书。
也经历了许多教书生涯的第一次,诸如第一次处理学生不写作业啦,第一次惩罚学生上课说话啦等等。
他终于体会到了用威严压人的爽感,以至于那夜的种种不对劲都被他抛之脑后了。
傅始同学没想到,未来的他会为这次的疏忽感到后悔。
总而言之,长话短说,期末考试就这样有惊无险(划掉)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学校也顺顺利利,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综合成绩的区级第一名。
副校长名言:常规操作罢了。
副校长一直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他带领着一众老师来到藏区,同当地的老师交流了几天,做完工作以后,就放任老师们自己去玩了。
有些老师赶着回家过年,没留在当地。
至于周而和傅始嘛,一个家里父母不知所踪,一个家里父母常年在外地,而傅柊也早早被他们送回老家陪外公外婆。二人无处可去,干脆留在藏区,权当旅行。
只是没想到,旅行第一天就碰上事儿了。
他们又入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