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师同为政治老师,带的初三毕业班,他们班学生成绩一直很优异。小傅啊,我把你交给小高了,跟着他好好学学,不要再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了,你可是个教师。”
“好的,我明白了,副校。”
周而垂下眼睫,余光看见高老师得体地朝傅始微笑。
副校长安排完了傅始,点开了一个新的ppt。
“这两年国家搞科教兴国,对教育这个板块尤其上心。咱们作为公立的省一重,那自然是国家重点关注对象嘛。最近划给我们办学的钱又多了很多,管财务的老师们把用给学生的钱、修剪新体育馆的钱一去,发现还有不少剩余。所以学校高层决定,给我们的老师们放松一下。”
“寒假的时候我们有个助学活动,对口西藏的。人家那边是希望我们过去分享分享经验,互相交流学习一下。我们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带老师们也去西藏走走,权当休息。但是——”副校及时停住,会议厅里本就不多的议论声也随之停下。
“——有个条件。那就是我们这次的期末考试,每个年级每一科的平均分都必须是区前三。希望各位老师能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完成这个指标。”
散会后,傅始正打算拉着周而回办公室,却被那位高老师拦住去路。
“您好。我姓高,高庭风。多多关照。”
对方主动示好,傅始自然也得给对方面子。
“您好。傅始,承蒙高老师照顾,以后我的学习就托付给你了。”
周而立在一旁冷冷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回说着让人不适的场面话。直觉让他并不喜欢这个人。
但傅始好像完全没有这个感觉。
甚至。
“诶。周而。我对这个高老师很有好感。看着斯斯文文的,和他说话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周而语调平淡地回他:“是么。你喜欢就好啊,就怕你和他合不来,还怎么进步。你毕竟是和他去学习的。”
周而很快发现了生活的变化。在被高庭风横插一脚后。
比如,他开始不回家吃饭了。
周而:“今天也不回来?”
傅始:“啊,嗯,不回来。今天我要学习怎么给孩子们整理知识点,跟高老师直接在学校吃了。”
周而:“行吧。”
比如,三句不离高庭风。
傅始:“高老师好厉害啊。他们班学生成绩老好了。”
傅始:“高老师特意上了节公开课给我,说让我身临其境地体验一下。”
傅始:“高老师会自己出题给学生做呢。”
傅始:“高老师……”
周而:“可以闭嘴么?”
傅始:“好的。”(乖巧.jpg)
比如,更过分的,拉踩他和姓高的。
傅始:“高老师也会做饭呢。他做得比你好吃,你多学学。”
傅始:“高老师特别温柔,说话不紧不慢的,你多学学。”
傅始:“我跟你说,高老师身材特别好!他答应我和他一块儿运动健身,你多……”
周而:“多学学是吧。不可能。再说你是怎么看到的,你俩……?”
傅始(诡异的脸红):“我没有!别乱讲!”
周而欲言又止:我话还没说完呢……
等等??
总之。事态变得严峻起来。
这才过去一周,这小子心就已经全粘到那个高庭风身上了。
虽然他有想要努力挽回这段室友(?)关系。
例如:
周而:“高老师。您学生明年就要会考了吧?您还不打算多放点心思在他们身上么。”
高庭风:“不会,我的学生很自觉,自律。并且,他们也不喜欢我过多的管教,我会尽力给他们自由。傅始老师是个好学生,您不用担心。”
周而:“这样啊,他能学到东西就好。麻烦你了。”
高庭风:“不会。我很乐意。”
周而内心:这人模狗样的东西。
总之是失败了。
周而每每看着两个人腻在一起,恨得牙痒痒,又不能上去分开人家,理不直气不壮的。
终于熬到了周末。傅始和高庭风见不到面的日子。
周而愉悦地想。
他推开傅始卧室的门。不出意外,这人醒了,在赖床。
“十点了。起来了。上周说好的去博物馆,还去吗?”
傅始嫌弃从客厅漏进来的光刺眼睛,又扯了扯被子:“去啊……”
“那你快起来收拾。”
“嗯呢,别催……”
“……唉。”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公众号上写着:今日票已售罄,请明日再来。
傅始:“我之前没去过博物馆,这玩意儿还要预约的吗。”
周而:“是。我搞忘了,呵呵。”
博物馆之游只能推迟到星期天。
预定的十点到十一点的票,周而九点多就把傅始从床上拉了起来。
但傅始各种磨蹭,硬是拖到十点才出门。
傅始原想就穿着他原先的薄外套就出去,周而想到这两天蓉城降温,秋风习习,便按着傅始换了长款大衣。
二人很不容易地站到了博物馆门口。
博物馆一向是本地人和外地人爱去的地方,尤其是周末。
尽管博物馆实行错峰售票,也免不了人挤人的局面。
周而拽着过于兴奋的傅始的袖子,把人拽到自己面前盯着。
两个人直奔此行目的地:“书卷留香”馆。
馆里人少,许是人们更喜欢美得直观的瓷器玉器,不太爱品鉴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傅始也不喜欢。
但他耐着性子,陪周而一个个地看过去。
周而一个一个看得很认真。
他边看边筛选着久远的记忆。
这个我见过……这个没见过呢……诶这个,好像在他家里看到过……
直到他看见一个单独的展柜,立在馆里正中央。
他驻足。
玻璃框的右下角贴着白色标签,记录着每一件展品的名称,性质,出土地点。
《记梦录》(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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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 xx省xx市xx村出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