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闭幕,紧接着又是周末,学生们都快玩疯了。
各科老师用尽手段和力气,砸了不知道多少题和卷子,才终于把那股兴奋劲盖下去。
毕竟半期考试就快来了。为了学校的声誉,不得不豁出去。
傅始倒是半点不紧张。
新老师总是有种莫名的自信。
周而把它归结于不谙世事的天真。
虽然他不止一次劝诫傅始:“傅始啊……半期考试就要来了,你还不逼一逼你班学生?”
不过傅始仍旧一脸云淡风轻:“不。我可不想变成原来我最讨厌的那种老师。再说了,还没到初三呢,政治现在就是一小科,着急什么。”
“哎,好想再来一次运动会啊!已经好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周而没回话,无奈地揉乱他的头发,就又坐回自己的办公位了。
学校的运动会一直有一个压轴节目——教师接力赛。
往年他是不屑于参加这种比赛的,感觉很没老师的架子。
但傅始好像对此很感兴趣,强拉着他参与了。
二人刚好被分到同一组。
说实话周而对他的实力并不放心。因为毕竟在“梦”里就见过一回了。
但在一群中年老师的衬托下,矮个儿也充了高个儿使。
周而刚好接傅始那一棒。
他在操场对面遥遥望见傅始飘扬的额发,看起来傻得不行。
周而笑了,擦着傅始的手接过棒,紧接着冲了出去。
傅始摩挲了下手指,好像能感受到残存的温度。
“周而加油,冲——!”
回忆结束。
伸完懒腰,傅始看了看手机。
“到点了!回—家!。你一会儿没课了吧?”
“没了。晚上想吃什么?”
“火锅吧?”
“行。”
因为学校在一环路边上,靠近发达地带,所以离校门不远处就开着商场。商场里吃什么的都有,火锅店尤其多,味道大差不差。
随便找了一家,解决掉晚饭,走出店门,恰好遇见田恬。
同行的还有高中部另外一位女老师。傅始对她有印象,是教语文的。
傅始主动打招呼:“甜甜老师!”
田恬转过头,面露惊喜,“啊,好巧!来吃饭啊。”
傅始拉着周而上前:“都吃完了。”
田恬:“这样啊。我和小杨老师来这里给学生买礼物,打算等半期考完了发给他们。”
“甜甜一如既往地宠学生呢。”
田恬笑得很爽朗:“哈哈哈哈哈,就你嘴甜。诶,你班上的学生怎么样?成绩还不错吧。半期马上来了,有开始复习么?”
“别把他们逼那么紧嘛……怎么我自己都当老师了还要被训啊。”
田恬拍了傅始一巴掌,说:“你也知道你是老师了啊,没个正形一天。小周啊,你好好带带他,他再这样下去,学生们的家长可得有意见了。”
“好的田老师。”
回去路上,傅始一直很不服气,捡了块石头一路踹着走,好像在撒气。
周而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好,毕竟前辈说得也没错。
“傅始啊,田老师毕竟原来也是你的恩师,她总不会骗你。上点心吧。”
傅始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但我今年也才22啊,我还想玩呢……”
周而叹了口气。
半期考试越来越近,校园里的氛围也渐渐紧张起来。
傅始还是一副不上心的样子。
周而中途几次尝试着和他沟通,都被傅始岔开了话题。
半期考试前一周,班里的班主任都看不下去了,找傅始聊了聊。不然那小子连作业都不愿意布置一点。
考试如约而至。
时长两天,考完后学生们感觉身体都被掏空。
傅始这个老师好像比学生还开心。
“考完啦!终于不用布置作业了。他们不想写,我还不想改呢。”
傅始在办公室里如是说。
虽然两人并不在同一个办公室,但傅始经常去找周而。尽管很多时候周而都没空。因为带的毕业班,总是很忙碌
初三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们也习惯了。
听到他这句话,周而见怪不怪,只让他小声点:“不要影响到其他人工作。”
“对了周而。家里最近有些东西不够用了,冰箱也空了。等会儿去买点东西?”
“好。”
周而做得一手好菜,平常只要有机会,傅始都愿意在家里跟周而吃。
超市门口贴着宣传单。博物馆刚修好新的馆厅,这周末正式开放,正在进行宣传。
傅始看见了,指了指那张宣传单,对周而说:“诶,等有空了咱们去逛逛吧,新馆叫什么‘书卷留香’,听上去就很高级。你教历史的,去了解了解呗?”
周而答道:“难为你还考虑我了。想去就去去吧。”
“行。那就下周末!”
——
周一,中午
周而和傅始从教室食堂出来,碰上了和周而一个办公室的老师。
“啊,小周,小傅。都这个点儿了,你们还不去开会么?”
周而:“正准备过去呢。”
虽然傅始迄今为止就参与过一场,但他并不喜欢开成绩分析会。一个班一个班地分析成绩,尴尬且无聊。
而且他今天心里总是不太舒服,这让他更加回避开会。
会议厅已经快坐满。很不容易才找到两个连着的。
副校长调试完话筒,看到人已来齐,就开始了他臭长的演讲与分析。他甚至专门做了ppt,可见其上心程度。
“……接下来,初一四班……”
傅始在座位上发呆,听到自己班的名字后也只是抬了下眼皮,就又往里缩了缩。
“四班这次发挥依旧良好,除了政治科目。”
“八十分划线,上线人头居然只有三十四个!傅始老师!”
傅始猛地抬头站起身。
“你们班这次是怎么回事?上次月考不都还好好的吗,这次怎么考成这个样子。身为四班的政治老师,这是你的失责啊小傅。”
傅始冷汗都下来了。
“高老师。”
“我在。您说。”
被叫高老师的男人穿着高领薄款毛衣,外套卡其色风衣,年龄似乎不大,看起来同茶一般清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