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答道：“前脚赵夜砸了人，朱老师肯定要处理这件事。后脚他就遇上了不顺心的事情，致使他心情很差。虽然我也只是猜测，但是这两件事，仔细看，也是存在着一丁点联系的。解‘梦’嘛，不就是一半推测一半猜？”

傅始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草草应一句：“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后面几节都没有数学课了，学生们的情绪也渐渐松快了下来。

甚至于忽略了周五的最后一节晚自习是数学，一般作为班会课用，拿来讲些事情，开个短会，剩下的时间拿来上自习。

于是，当朱老师黑着脸踏进教室里时，一众学生心里那因即将放学迎来周末而雀跃起来的心思，被迅速浇灭了。

窗外的雨落了一下午，还在不知疲倦地洗刷城市。

教室里安静的可怕，落针可闻。

朱老师沉默半晌，才控制着声线，尽量和蔼的开口。

“同学们，今天这节班会课，我们有件重要事情要先做。”

他朝赵夜点点头，继续道：“我们的赵夜同学，犯了个错误——她打伤了自己的同学。作为补偿与赔罪，现在，我们需要她来当众为这位同学道歉。”

“赵夜，你起来吧。”

赵夜应声站起，被刘海遮住的眼睛看不清情绪。

陈晓钟担忧地望着她，体委不停用眼睛瞟着两位姑娘，教室另一侧的周而也若有所思地审视着当下局面。

朱老师挪动脚步，站到讲台边缘，看着赵夜站上来后，又道：“王嘉丽，你也起来吧。”

王嘉丽头上缠着新换上的绷带，模样滑稽。

“好了。开始吧。”

赵夜手微微颤抖，双手的手指紧紧抓着纸的边缘。

陈晓钟着急地想直接从座位上冲上去，把她拉下来，好好教训一遍——你为什么要答应？你明知道自己的情况，为什么要逞强！你到底是想折磨你自己，还是折磨我……

最终她没有，没能冲上去。

因为赵夜开了口：“今天，在这里，我检讨。”

“我不该如此冲动，不该动手，不该殴打同学……”

“我不该不讲道理，我不该如此不冷静，我不该如此冲动……”

“我对自己的行为感动可耻，恶心，对于王嘉丽同学的伤势，我深感抱歉……”

走廊里忽有些嘈杂声传来，听着距离有些远。

周而听着赵夜的话，瞳孔微缩。

什么样的人，会觉得自己可耻，恶心？

窗外雨势愈来愈烈，铺天盖地地砸下来，风潇雨晦。

周而望着那黑压压一片，细细品味着她的名字，似想要琢磨出什么来：赵夜。

赵夜？

赵夜……

赵夜的检讨已近尾声：“为此，为我种种恶劣行为，我愿向王嘉丽同学道歉。”

那嘈杂声越来越近，听着已到教室后门了。

“王嘉丽同学，对不起。”

“砰！！”

教室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突然冲进来，五大三粗，手里提着棒球棍。身后还跟着几个男人，皆是肌肉遒劲的之人，脸上俱架着墨镜。

“谁是赵夜！让那小婊/子给我站出来！”

王嘉丽惊呼出声：“爸！”

王父大手一挥，吼道：“闺女！爸来替你找公道来了！说，那小婊/子在哪！怎么敢动我女儿！！”

朱老师冲上来，面色涨红，把赵夜往身后拨了拨，“王先生，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如果你再这样无礼，可别怪我不客气！”

王父打量他一眼，语气轻蔑：“你就是那姓朱的班主任？就你这小身板，挨不了我一拳！”语气又陡然转向凶狠：“把你身后那女的交出来！你一直护着她做什么！”

朱老师丝毫不见惧色，回道：“她是我的学生，我有权保障她的安全！”

王父耐心告罄，用了狠劲把朱老师一推，朱老师就砸向了地板。

台下学生早被这凶恶的不速之客吓呆，见此，终于有几个学生回过神，大喊着：“啊——！朱老师！”

王父把赵夜往跟前狠狠一拽，赵夜踉跄着还没站稳，就被王父捏住了脸颊。

王父毫不怜惜地掀起了赵夜刘海，仔细端详她的双眼。

傅始突然睁大眼睛，叫道：“不对！”

周而：“怎么了？”

傅始焦急地抓上周而的胳膊，语气慌张：“我想起来了！赵夜的眼睛！是蓝色的！

周而也惊得怔愣一瞬，突然好像有点明白了。

王父从手下手中接过手电筒，摁开，光线直直射/进赵夜的眼里。

赵夜凄惨哀嚎一声：“啊！”

陈晓钟忍不住了，猛地起身，心痛地大声唤她名字：“赵夜！”

王父站在讲台上，冲着教室里所有人喊：“你们看她的眼睛！中国人怎么会有蓝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