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委被怼得一时说不出话,面色尴尬无比。
陈晓钟怒视着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赵夜拦了下来。
赵夜拉着她的衣袖,轻轻摇了摇。
陈晓钟无法,只能最后瞪他一眼,便不再看这个男人,坐了下来。
赵夜歪着脑袋安抚她:“好了,晓钟。更难听的我都听过,何况他也没说什么。你别气了。”
陈晓钟听不惯她这么说自己,好像这些就是她应得的,她就该被人骂?
“我还在这里!他怎么敢的!你家里那畜生做的事情又和你没有关系,为什么他们事事都要来指责你?我真不明白。”
赵夜其实不觉得有什么,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她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要死要活。她要的只是陈晓钟的快乐:“好啦,好啦,你别生气了。你看,我都没有生气。”
“你脾气就是太软了。”
你明明也是一个温柔的人呀。赵夜笑着在心里想着。
一旁,周而带着傅始目睹了全程。
周而神色淡淡,道:“看吧。体委喜欢陈晓钟,所以他要去巴结招惹她。但是陈晓钟一心扑在赵夜身上,根本没空,也不想搭理他。”
傅始随便点点头,看着颇不上心。
周而看出来了他的心不在焉,便捏捏他的脸,看着傅始被迫嘟起来的嘴,问他:“怎么了?不想早点解决了好出去么?”
“唔……没有。我是在想,你不觉得她们刚刚的对话很奇怪吗?什么‘家里的畜生’,还事事指责。你昨天也说到了,赵夜很可能在被排挤。你说,她被排挤的原因,跟前者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周而:“也许呢?我也不能确定。这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赵夜家里的事情。证据太少了,我也不能随便给个准话。先留心看着吧。”
傅始:“嗯……还有,你可不可以松开的手?捏够了吗?手感是不是很舒服啊?”说到后面,甚至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周而嬉皮笑脸地收回了手,末了,还不过瘾似的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
——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学生们自食堂回来后乖乖上午自习。半个小时后,熄灯午睡,便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等午休结束后的铃声拉响,都没能唤醒傅始。
周而一边揉了揉眼睛,慢慢等着它重新聚焦,一边伸手去够傅始的脑袋,嘴上温柔地唤着:“起床了,傅小朋友……第一节可是数学哦,你唯一能尝试干过理科生的科目。”
傅始脊背轻轻耸动几下,后蓦地抬头,眼里朦胧一片——显然也是没睡醒。
周而好笑地把他的细边金框眼镜戴上,收回了手。
朱老师在第二遍正式铃声都响完后才进来,低气压阵阵,讲台下窸窸窣窣地说话声迫于威压,也都渐渐停了。
学生们缩着脖子,埋着头,不敢抬起来和朱老师对视。
——因为朱老师的脸色实在太臭了,就差把“我想/杀人”四个字写在脸上。
朱老师一开口,嗓音沉如水:“绿色那本练习册拿出来,今天我们接着讲新课。”
傅始一边在桌洞里翻找,一边心里思索着朱老师的反常,想找周而讨论下,但又怕成为老师的那个撒气包,便只能憋在心里,憋地难受。
平日里的朱老师温润如玉,待学生们也亲切和蔼,数学课的气氛一直都是很轻松活跃的。
显然,今夕不同往日。教室里只能听见朱老师讲课声音,和夹杂着的,翻书的唰唰声,记笔记的沙沙声,静的人心慌。
窗外的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被乌云遮了去,现黑云压城,大雨将落。
——一片人心惶惶。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朱老师看了眼来电号码,脸色更臭了,甚至一句话都没说,书往讲台上一甩就出了教室。
留着一众学生在教室里面面相觑。
吼声隔着层墙壁传来,虽听不太真切,可说话人有多怒火中烧是很容易就能听出来的。
过了半晌,走廊才终于安静下来。
朱老师在教室外费力调节情绪,但作用微乎其微,只能走进来,尽量装作若无其事般地继续讲刚才的内容。
可剧烈伏动的胸腔和微红着的眼眶出卖了他。
心里疑虑横生的学生们更好奇了,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眼下,很显然,并不是询问的最佳时机。
于是只能把话都咽下去。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朱老师走后,教室里安静了几十秒,确定他走远了才闹哄起来。
同学甲:“喂,你们说朱老师今天怎么了啊?太反常了吧,他那个样子。”
同学乙:“是啊!我都不敢边听边写作业了,还有他的那几个心肝,平时上课还要跟他闹两句,今天全都跟锯嘴葫芦一样,一个字不说。”
同学丙:“你们说,朱老师是不是失恋了啊?你看他刚刚……哎哟!”还没说完就被前桌拍了一巴掌。
前桌便是他们几个口中所谓的“那几个心肝”之一,数学课代表。
前桌吹胡子瞪眼的,瞪着同学丙:“你再乱说,你以后周测就别想让我再放水了!瞎说什么呢?朱老师怎么可能会失恋?他根本就不像是会谈恋爱的人!”
同学丙欲再辩两句,又被瞪了一眼,悻悻闭了嘴。
教室对面,周而和傅始也在讨论着这事。
傅始想了很多,不乏和同学丙一样的思考,认为他可能感情上出了问题。
但周而否决了这个猜测。
周而:“不太像。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恋人就应该知道朱老师是一名教师,贸然打过来也许会干扰对方上课。就算是因为吵架了,对方没顾虑这么多,朱老师反应也过激了点。”
“不像是在看恋人,倒像在看仇人。深仇大恨的那种。”
“我倒觉得,这可能和赵夜的事有关。”
傅始本来听得好好的,又开始跟不上他的节奏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