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为时两天的运动会落幕，学生们又重新回到了以往忙碌的状态。
语文早自习，教室里读课文的声音乱七八糟，甚至还能听到哄笑声。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诶，我跟你说，昨天散场的时候我看到了个高一的弟弟，好可爱！”
“真的？你看清……”
“谁那有多的牛奶给我一瓶，他妈我早饭都没吃……”
“王瑞鑫！！我看到了！你的特仑苏！快，交出来！”
“谁英语卷子写了啊啊啊啊啊借我看看！我运动会两天就看小姐姐去了……”
朱老师在门口立定，看着教室里乱成一锅粥，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没有骂他们，等上课铃打响，才走了进去。
学生们聊得热火朝天，都没有注意到老师已经进来了。
朱老师把书脊对着讲台磕了磕，声音打断了同学们的交流。教室里这才安静下来。
朱老师清了清嗓：“咳……期中考试的成绩已经出来了，现在就贴在走廊里，同学们自己去看。”
“说一下我的数学吧。这次数学卷子出得不算很难，理科班是有满分的。但是我们班，一个满分都没有。”
“王奕，黄雅馨，朱彤，还有其他几个，你们该……”
傅始从学生时代就不喜欢老师理骂成绩的环节，现下来解个“梦”，居然都还要再经历一次。他心里有些郁闷。
“诶，周而。”傅始翘着板凳，头向后靠，“你说，我们两个的成绩……主人会怎么安排呢？”
周而正认真听着朱老师说话，“相较于上一次，我们班总体情况还是有所进步的。接下来……”
闻言，周而低头：“不知道。也许……会根据我们高考成绩来定夺吧。”
傅始瞪大了眼：“ta上哪知道我高考成绩？ta有这么聪明吗！”
周而：“我也不知道，瞎猜的。一会儿去看看就知道了啊。”
傅始重心往前倾，板凳便落了回去，“好吧。”
讲台上，朱老师还在滔滔不绝：“大家听懂了吗？我认为，建立一个学习小组，互帮互助地学习，应该会有效。”
“大家下来自行组队，啊，最多不超过四个人。”
“题外话就说这么多，接下来，上课。”
——
等下课铃打响，傅始兴致冲冲，就想拽着周而去看成绩。
周而问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你知道在哪里看吗？”
傅始：“……”
傅始：“额，不知道呢。”
周而笑笑：“那不就对了。等等吧，一会儿跟着人流走就行。”
傅始只能重新坐回座位上，“行吧。”
另一边，赵夜正一手护着她厚重的刘海，一手被陈晓钟拽着，在人群里穿梭着。
陈晓钟还在前面说个不停：“我怎么说也给你单独补了一个月的数学了，夜夜，你要再上不了线，可就对不起我了。”
赵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个劲地叫她走慢点：“晓钟……你慢点。去晚了也还是看得到的啊……”
陈晓钟声音里带着兴奋：“我激动啊！我想看我家夜夜的进步！”
赵夜不说话了，红着耳朵任由陈晓钟拽着她走。
公告栏上有关运动会的事宜早就撕了下来，换成了半期的成绩。
栏前被人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圈外三圈。
陈晓钟后来本想跑着去，结果在拐角处被值周的学生拦下。
值周的同学：“同学，走廊里不要追逐打闹。”
陈晓钟好像才感觉到自己方才速度是有点快了，有些不好意思，给人道了歉，就降了速，松了赵夜的手。
赵夜改拉她的衣角。
等到了地方，陈晓钟又“原形毕露”，推推搡搡地开始往里面挤。
一边挤还不忘赵夜：“夜夜！抓紧我的衣服！人有点多，一会儿可别挤丢了。”
赵夜抓着她的衣角，很努力地想跟着她。
但是人实在有点多。高二年级将近六百个人，可能有一半都在这个时候冲了过来，你挤我我挤你。
一个男生和他的兄弟打闹着，一个不小心，没收住力，手肘碰上了赵夜的小臂。
赵夜吃痛，条件反射地松开了陈晓钟的衣服。
只是短短几秒钟，陈晓钟就被人群淹没。赵夜眼前余下乌泱泱一片人头，始终找不到陈晓钟的身影。
赵夜心底慌乱地不行，声音罕见地大了起来：“晓钟……？”
有人顺着人流往里挤，有人逆着人流往外推。
赵夜站在原地不敢乱跑。她肩膀不停被人撞着，最终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人太多了。眼前是无数重叠的腿，大家心里挂念着成绩，无暇去管这个倒地的女孩。
有人不慎踩上了赵夜的手，赵夜痛呼一声，那人却像没感觉到一样，不管不顾继续往前走。
陈晓钟好不容易来到了成绩栏前，找到了赵夜的名字。
数学：126分。
陈晓钟眼睛都亮了起来，“夜……”一转头，却没看见赵夜。
她慌张地回头，视线穿透交叠的，模糊不清的人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赵夜，捂着手，像是被箭击中的小鹿，一直站不起来。
“赵夜！”
赵夜听到了陈晓钟呼喊她的声音，猛地抬头。
人群霎时间像被摁下定格键。刚才怎样找都找不到的人，身影突然明晰了起来。赵夜一眼望见了她。
陈晓钟皱着眉，双手不停往外划着，企图推开人群快速来到赵夜面前。
“赵夜？你怎么坐在这地上啊，是不是摔着了。我扶你起来。”一道女声兀的响起。
赵夜偏头，认出她是班上的女生。
“赵夜？你摔着了吗，摔倒哪没有啊，来我扶你起来。”
“赵夜？”“赵夜……”“赵夜！”
“赵夜！”
四面八方伸来了很多手，赵夜却准确地找到了属于陈晓钟的那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