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挥手施法,毁了绳索,放开了守田人。
她还记得他。
这块灵田,曾经本就是爹爹单独分给她的。
她炼丹之术不佳,儿时又与旁支同伴交好,受不住他的央求,便将此田且由他修炼行用。
她虽然炼丹不行,种植栽育却格外有天赋,往年时常来此帮他栽培,供他炼丹。
这里的灵田之地,每一年、每一株的灵草种子,基本都是她送给他的。
“大秧,你走罢,我不杀你。”
安锦探手拉他起身,突然被重力甩开。
一道脆响掌风,随着风窜进绿田,和半人高的灵草齐齐飘动传远。
“你个魔头,家主都说了,卫氏不留你,你还敢来抢夺此地,不怕清风宗领了信,追杀你吗!”
大秧死瞪着安锦,自己拍灰起身,冷不丁感受到冷冰冰射来的视线,转头正好对上不远处白衣人。
他莫名打个激灵,忙蹲身捡起地上炼丹炉碎片,来回挥动:“安锦你还不走,我已经传信回去了,家主定然派人来的!”
安锦一直不吭声,细嫩手背赫然发红,火辣辣的疼。
她垂眸瞧看半晌,终于又抬眼望向昔日好友。
霎时间,她身后魔气翻涌而出,瞬间遮天蔽日,阴冷之息失控般肆无忌惮蔓延,染损大片绿田,一株株枯萎衰败。
大秧脸色大变,双腿发软止不住后退,没出半步,又被田垄拌摔在地。
他坐着冰冷的灵草,魔气丝缕顺其而上,直勾勾窜进他体内。
他脸色死白,磕磕绊绊吼到嗓音颤抖:“你不能杀我!”
听着一旁的林阿纸还在不停拱火闹事,大秧瞬间气到呕出口血。
星星点点溅在鞋面脚前,安锦指节捏到发白,闭眼深深吸气,缓缓收敛了滔天魔气。
灵海内翻涌的魔气逐渐平静,她陡然清醒般睁开眼,回首见相里惟安然无恙,这才心头一松。
她掐诀祭出莲章,高悬于空中,日光下晶莹剔透,璀璨影子投照在地。
安锦:“滚罢你。”
话音落下,莲章瞬间荡起结界展开,随她心意而动,瞬间将外人剥弹离开。
“主人!你不要我们了吗!”
林阿纸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同被关在外面,结界幽荡放开,将小院包住隐藏消失不见。
一时间,天地四空,蓝白两抹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大秧连忙爬起逃跑。
天地间,又只剩下林阿纸和女魔修两人。
他看向身旁人,欲言又止:“阿姐……”
“你还想在这给她当狗,替她看守不成?”
林君君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冷笑着打断他。
林阿纸点头又摇头,从怀里掏出堆东西,混乱堆在一起。好几瓶丹药,还有个剑意护法,还有三枚凝实魔珠,来供提升修为用。
珠子上飘着魔气,嗅在两个魔修鼻子里,简直是天底下最美味佳肴。
林君君直勾勾的视线随着林阿纸递来的动作一同转动,她神色微变:“这是?”
“主人给你的。”
林阿纸一箩筐般丢过去,像是很骄傲,“她说了,不让咱们姐弟两个白忙,这都是奖赏。”
“阿姐,我知你不喜她,我也不强求你陪我在此地,弟弟我愿一人在这。”
林君君怀揣着一堆东西,抱着沉甸甸的,她沉默不语,欲言又止,最终只道:“随你。”
话音一落,她脱弓而出,闪身离开。
顷刻间,天地间只剩林阿纸一人悠哉晃脚。
细细一道屏障的结界内,修为全无的相里惟对外界一切毫不知情。
他静静望着前方忙碌的身影。
安锦正跑来跑去,手下魔气时不时轻柔施法,不知用了什么秘法,衰败凋落的灵株又逐渐变绿,颤颤巍巍挺起向阳。
他坐在院中石凳,视线随着她一同转动。
半晌后,大片苍枯的灵田重新恢复,冬日里,仍旧绿油油一片,雪花纷纷洋洒,飘落在半空又细碎消融。
他看着安锦拍了拍手中的土,掐诀净身,逐渐向自己靠近。
两人距离再度拉近,他坐着身矮一头,不得不稍微仰头望着她。
迎着她肆无忌惮闯入的视线,相里惟清楚嗅到她身上灵田草株清香。
他恍惚地想,可能真是离得太近了罢。
安锦打量着他,看他仿佛失神愣空,她眉头微蹙,半蹲俯身。
两人距离再度拉进,近乎面对面,额前交贴,克制压抑的呼吸仍旧喷洒纠缠,暖暖轰热了眼前温度。
相里惟看着她睫毛低垂,像是落在他面上什么地方。
他瞬间脸色一变,忍不住抿唇后退,却压根离不开凳子,动不了身。
看着安锦逐渐凑近的脸,他硬生生错偏头躲开,额头青筋暴起,胸膛起伏不定,失色的唇瓣都气上了生色。
他怒道:“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你师尊!是你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