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半拖半抱着相里惟,一路飞冲出十五仙山,甫一落地,旁边便窜出个人影。
林阿纸提刀快步而至,瞧见两人模样,不由得怔在原地。
相里惟正立在剑首,将身后安锦挡得严严实实。
他脸色铁青,腰间白裳上横着的蓝袖手臂格外显眼,将他紧紧箍住,动弹不得分毫。
安锦从他背后探头出去,看着目瞪口呆的林阿纸,她冷道:“做完了吗?”
“成了成了,事情交给我,主人你就放一千万个心罢。”
“嗯。”
安锦得了信,顷刻间御剑飞远,直奔远方某处。
林阿纸连忙追去,提刀遥遥坠在后面,偷偷窥视打量着前方那一柄细长剑身,上面稳站着两个近乎重叠的身影。
高空之上,地面景色极速倒退,耳畔寒风呼啸,冷气嗖嗖地顺着吹敞的袖口灌入。
安锦单臂环在相里惟腰前,听着衣袖簇簇刮动的声音,突然才反应过来。
她紧扣的指尖松了松,一缕魔气探出撑开结界,冷冽风雪瞬间隔绝在外。
“冷吗?”
安锦又向前挪了两步,两人之中差点毫无缝隙。
说着说着,她手重新贴回白衣,胡乱摸索两下,掌下触感发凉,顺滑衣料冷冰冰的。
并没人回应她。
安锦也不在乎,索性两臂环住相里惟,感受到身前人瞬间紧绷的身躯,她顿了顿,用力将人向后拉动,紧贴其上。
“这样就不冷了。”
相里惟脸色难看,感受到撞进一片软怀,双眸紧闭,深吸几口气,才缓缓睁开眼。
前方云层流动,视野开阔,冬日雪景于空,美不胜收。
他紧搭上腰间的手臂,重重吐出口气,罢了,拉又拉不开。
相里惟紧绷的脊背一松,望着头顶魔气结界,神色复杂,唇瓣微动,话到了嗓子,却又吞了下去。
他一路沉默,安锦也省心,格外安逸。
御剑出了数万里,地面景色逐渐被广阔绿田云海覆盖。
安锦御剑速度逐渐降了下来,争吵声遥遥传进耳畔。
她垂首盯着下方,地面上一人被绳子捆缚倒地,挣扎却又起不来,反而蹭倒了一片灵田。
那人气喘不停,怒红了脸:“你这魔修真是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这是卫氏灵族的地方,你敢抢占此处,可是活够了,就不怕清风宗来报仇!”
哪怕他说破了天,看守的魔修依然不动,面无表情地直望远处。
安锦立在高中,回首瞟了眼终于追来的林阿纸。
她神情冷淡,扯了扯唇:“解决了?”
林阿纸毫不容易跟住安锦,却被狂风吹白了脸,冷不丁停住,他望着下方声闹,直吞口水又被呛到不行。
“我这就去解决。”他飞冲而去,一路重咳。
他刚冲进半空,上方突然传来极速破空之声,一回首便见安锦抱着相里惟御剑俯冲而下,很快超越了他。
离近地面,她足尖一点,撤身收剑,结界消融。
终于落了地,一小风势冲起,两人衣摆还翩翩随风勾连,蓝白交缠。
她见相里惟站稳后才微微松开他,向后撤了半步。
即便如此,两人之间也不过半拳之空,突然一离开,相里惟背后的长长白发还磨蹭粘着她前襟衣裳。
安锦伸手捋了捋,将它们乖乖拍回相里惟肩头。
“到了。”
她打量着四周无边绿色灵田,前方坐落一处木屋小院,看着倒是和十五仙山的雪境院子一模一样。
此刻院门大开,屋檐下垂挂的风铃正摇晃脆响。
她视线扫过,唇角缓缓勾起,丝毫不顾前方守田人对魔修的吵闹,硬拉着相里惟折身。
她抬手掐着他下颌,逼得两人对视,看着相里惟不情不愿,冷淡别首的模样,她额前魔印闪烁更浓。
她一错不错盯着相里惟,又按着他对看前方小院。
她凑近他肩头,呼吸也不由得近了一些,盯着他熏红的耳廓。
“怎么样?是不是很像。”她声音一点点靠近窜进他耳畔,“以后我们便住在这里。”
她又上下打量着,颇为满意地点头。
“你在十五仙山时日最久,相比之下对此最适应熟悉,这可是我特意吩咐的。”
“……何必呢。”
相里惟无波无澜地扫看过,毫不动容地移开视线,落在不远处倒地的人身上,很快他看向那魔修。
是个女魔修。
额前缀链,身形妖妖,也正冷漠地打量着他。
相里惟突然想起了她是谁。
城溧阳内抢夺了客栈,还充当老板娘的魔修。
那时她还害了无数修士,迫人血肉,给魔族祭坛供奉,以盗修为。
相里惟瞬间眉头皱起,悬回身侧的长剑,发觉主人意动,正激烈震颤,蓄势待发。
他未等开口,身边的安锦突然越过他走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