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瞧见她额前的魔印,瞬间冷了心思,“你别看了,这也是令尊的意思。”
魔修人人喊打,他们清风宗不逮杀她已经是恩赐了。
安锦眉头蹙起,一动不动地望向城内。
绿藤下的高墙,被结界笼罩,日光映照出光晕流转,一闪一烁间的灵力气息与她身上格外不同。
她握紧冷冰冰的剑柄,原地站了半晌后才转身离开。
少女身影逐渐远去消失,两名守卫收回长枪,重重一声落在身边。
“听说卫族长恨不能大义灭亲,和宗主坦言说再也没她这个女儿呢。”
“自作自受罢。”
两守卫又靠在一起,啧啧叹道。
“你说她咋这么想不开呢,努力炼化灵力去飞升不好吗?”
好好的正道不修行,偏偏入了邪魔外道。
“我堂叔的表婶的女儿的女儿,就在不老山修行,听说安锦入魔是为了在魔渊里救相里仙尊,你觉得是真是假?”
“怎么可能,肯定是假的,她魔修这么高级,得早就开始炼化魔气了。”
胖守卫闻言扬眉,用力撞向身边人,嘿嘿一笑,又道:“据说一群人围攻她,结果你猜怎么着,安锦啥事没有,头发丝都没掉一根。”
他神秘兮兮的,“听说后来仙尊出来发了很大的脾气,拦着众人,放了安锦。小道消息,据说安锦和仙尊有个孩子。”
“什么?!”
另一个守卫惊得差点没抱住长枪。
“我堂叔的表婶的女儿的女儿,就是传消息那个,她道侣是十五仙山的弟子。”
胖守卫挤眉弄眼,“一个山头传出来的消息,还能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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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锦慢悠悠地走远,停停歇歇的,又寻了自家几处灵田的存房,却都被拦在外面。
不知几天过去,一路上遇见凡人很多,个个瞧见她的魔印都吓得不行,丢了摊子连忙躲远。
她经常坐在摊前,吃完了饭,就丢下一锭银子,很快乾坤袋里的钱花了个大半。
想到那些凡人惶恐的眼神,她用仅剩的钱买了帷帽戴上,这样便不会吓到普通人。
她全无目的地走,一会儿想到守卫说的爹爹要大义灭亲。
一会儿又想到师尊十五夜间出门,分明全盛模样,她却瞧见他口中溢血,起身时都会身形不稳。
她摘了个果子,绕在手上把玩,晃荡到一处高悬崖边,断崖下飘着绚丽云层,一眼望不到底。
对着美景,她却无心欣赏,也不知道师尊的伤如何了。
师妹看起来也有些不对劲。
两个砍柴的凡人从她身后路过,瞧见她独自一人,哪怕见不到她的脸,整个人也掩不住失魂落魄的模样,还直奔着悬崖过去,像是要跳崖。
脚步声匆匆响起,很快两双粗糙的手拽上了安锦衣袖,用力地将她拉离悬崖边。
“姑娘年纪轻轻,有什么想不开的?”
两人像是一对夫妻,都是中年模样,脸晒得黢黑,粗布衣裳灰扑扑的。
那妇人将柴火丢地上,紧着发声问,一双手握着安锦不肯松开,生怕她冲掉下去。
“年纪轻轻若是出了事,你想想你家里人,他们得多难过啊。”
安锦一声不吭站在原地,也没挣脱。
感受到妇人粗糙的手喇着手背,一下下地拍抚安慰她。
她透过白纱帷帽,视线朦胧模糊地打量着眼前两人。
他们矮她一头,微微仰头望着她,眼神紧张,还带着些独属于陌生人的关心。
她一声不吭的模样,落在两人眼里,倒像是没了活头一样。
妇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面对面劝了这么久,虽然隔着斗笠面纱,却也想起来了这是谁。
村头那家丫头,可不就喜蓝衣,身形个头都是一模一样。
不就是未婚夫跑了么,何至于这般想不开。
她这么想着,却又不能说的直白,只拐着弯,委婉的劝她想开。
安锦听得直觉莫名其妙,看着妇人的眼神,总觉她话里有话。
她抬手转了转歪掉的帷帽,正逢阵风吹来,白纱被拖起,露出一张精致的少女面容。
白皮红唇,眉眼淡然,正半垂着眼,静静听着妇人念叨。
那妇人看着她的帷帽被风刮乱,忍不住抬手帮她去理。
正好撞见个陌生的容颜,她先是一愣,原是自己认错了。
随后又瞧见少女额前的印记,妇人手臂顿时僵住,瞳孔紧缩,颤颤巍巍地后退。
天下谁人不知魔印。
这女人是魔修。
她竟然拉上了一个魔的手。
“啊——”
“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罢……”
恐惧后知后觉的攀上心头,妇人连着鞠躬,仓惶地捡起柴捆,拽上身旁早就吓呆的男人,马不停蹄地跑远。
两个背影跌跌撞撞闯进树林,有一大片绿叶很特殊,碰到后发出凌冽的香味。
哪怕离得远,隔着帷帽,那股香依旧穿透而来,安锦清清楚楚的闻到了。
那两人跑起的尘土才慢慢散去,树叶香味混在其中,有些让人难受。
少女抬手顺好白纱,晃荡地垂飘在眼前,她甩了甩手,盯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半晌后才淡淡收回视线。
她祭出长剑,站在剑身上,剑尖转了一圈,犹豫着定停在某个方位。
一双素手攥起衣裙,她望着远处,掐诀出剑。
她没别的心思。
单纯是去看看师尊伤势如何了。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