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下,安锦背后紧贴着瓦片,身形隐藏在另一面房顶后,悄无声息滑了下去。
她提着剑三两下窜出十五仙山。
山下村镇里的鸟一直在叫,她甫一落地,林阿纸就迎了上来。
他纳闷道:“走都走了,你还回去干嘛呢。”
安锦瞥他一眼,“你怎么没走。”
“我等你呢呀,你被赶出来了,没地方住的话,跟我回家去。”
林阿纸抱臂挑眉,一指远方,“怎么样?走不走。”
安锦甩着剑,闻言嗤笑一声,袖里的乾坤袋一下下地撞在手臂。
“你走罢,再让人逮到,我可不会救你。”
她话音没等散去,已经御剑而起,迅速飞远。
林阿纸杵在原地,拂过面上的灰,身边剑光寒风刮得他一个激灵。
他扫过周围,迅速跑进夜色中。
真是倒了大霉了。
先被魔族抓走,当苦力。
又不得已认人为主。
还被正派抓走拷打,往后还得东躲西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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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仙山雪境。
相里惟视线从风铃上移开,屏蔽不住院中欢庆的声音,只能尽力忽略,快步迈上台阶回了房中。
他正关门,被人唤住。
半合不合的门缝中,他瞧见岳逢和朱松并肩,高捧着神器卷轴,脸上喜色还未散去。
岳逢道:“仙尊既然有伤在身,处理神器等事便不必劳烦。”
他说着将神器塞进怀中,“它现在也不适合放回魔渊去,依在下所见,不如我拿回不老山去,以阵法看守,待到日后再行封印时,诸位同来,也好一同承接天意祝福。”
朱松神色微变,蜷了蜷手指,盯上岳逢怀里。
封印已定,神器再无魔族风险,唯有祈福降临的好事,谁不想占有。
“照我说,倒不如放在我炼器山庄。”
其余几个宗主也动了心思,凑上去争论神器归属。
相里惟被吵得眉头紧锁,“砰”的一声关了房门。
院中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扇门内灯火未明,里面安安静静的。
李平可守在门口,听着他们争论半天,最终定下个轮流看守的结果,率先由不老山来。
一群人闹哄哄的来了,又假似平和的离开。
个个心思都惦念着神器的加持祝福,早将安锦抛之脑后。
李平可劝散了弟子,好说歹说才拦住要再看相里惟的司以伶。
待人全散,他迅速推开房门,入眼一片黑暗。
他掌了灯,烛火摇曳间才看到床边的相里惟,修长的身影半明半隐。
见人好端端的站着,他瞬间松了口气。
“今儿个十五,你怎么有灵力了?”他端着烛火靠近,“安锦让人让人给你疗伤,可有些效果?”
昏黄的光闪烁,将两人影子拉的很长。
见相里惟一声不吭,他莫名直觉不妙,光照得更近。
他眼见着相里惟化神期的修为散去,灵力崩溃碎裂,障眼法彻底失效。
一头齐腰墨发顷刻间变白,明晃晃的映入眼帘,被灵力隐匿伤痕的重新显露,幽黑的魔气缠绕在各处。
李平可心头一颤,抖着手去扶他坐下,源源不断地给他渡灵疗伤。
掌心的灵力就像探入虚空,永远填不满,进去又顷刻间消失。
相里惟半阖着眼,将头靠在床边,两手无力垂在身侧,抬不起来去拦人。
感受到那微弱淡淡的气息流入,分明毫无用处,却依旧不肯停手。
“别费力了,明日便好了。”
相里惟说着说着,一口血呛出,喷在腿上。
李平可哪敢停手,慌得不行,体内灵力传了大半,才堪堪助他稳了气息,不再重咳。
“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相里惟抬起眼皮,只盯着窗外,避而不答此事,反而喃喃道:“还有两个时辰,今日便过去了。”
他好像恢复了一些力气,强势地按着李平可停下,将人赶走。
李平可非帮他擦了血,又净了衣裳,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直到房门彻底重新关上。
相里惟扯了扯紧覆的腰带,拎着两条腿,整个人虚弱的横在床上。
榻里还有安锦撕碎的衣料残渣,没被她捡走。
相里惟压根没发现,直接躺了上去。
头顶在冰凉墙壁上,他缓缓阖上了眼。
房内骤然安静下来,浅浅的呼吸声弱不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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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宗,城墙之下。
安锦一路上歇歇停停,待到天色放明,终于瞧见了铺满绿藤的高墙。
她离得远远的,就收了剑走过去。
守城门的还是那一胖一瘦的两个男人,满身盔甲,严阵以待的望着她靠近。
安锦摸出莲章,没等摆出来,两根长枪嗖的一声刺出,寒光枪头交错着抵在她脚下,拦住她上前的路。
“你如今的身份,几个宗门里几乎是人尽皆知,宗主说了,看在你是卫族长的女儿份上,便不与你为难。”
开口的守卫神情严肃,见少女不后退,他持着长枪,将枪头抵得更远,盔甲随着动作发出一声响。
安锦擦过枪头,闪身掠向后方,也不在乎被拦着,只神色不明地抬眼投进城内。
另一个守卫见她独自立在荒外,孤零零望着城内,一副企图回家的模样,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