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教你这一次,记不住也不要问我了。”
安锦嗓音发凉,收剑归鞘,阴着脸坐在院桌旁,“做一次,我看看。”
“好。”
常满捏紧木枝,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闪灵光,一招一式复刻完整丝毫不错。
安锦倒出温酒轻饮,见人完毕,累得一身汗,迎着她微微发亮的目光,满意道:“不错。”
她将无情道秘诀摊开,此世没修,但前世好歹也算是深得精髓,教起来别人也是顺畅到不行。
常满盯得认真,口中振振有辞,末了端坐入定。
见她迫不及待的模样,安锦轻笑一声,提着酒壶坐到房檐下,一杯杯饮下。
月头倾斜,温酒滑进体内,她挪后靠着门框,盯着常满入定的模样,恍惚间见到前世日夜苦修的自己。
她扯了扯唇按上腹部,想到那穿透一剑,不由得紧了眉尖,连连仰头将杯酒饮下。
夜幕悄然流转,曦光渐露。
嘎吱一声,院门再次被人打开。
三人笑谈着并肩走进,安锦偏头倚在门框,醉意深深沉睡,毫不察觉。
三人一打眼便瞧见安锦,有人一愣,苏霜水已经快步跑过去推着安锦,发急道:“师姐你怎么睡在外边了?”
安锦肩头被人捏着来回乱晃,她费力睁眼,苏霜水一个头来回重影映在眼底,她挣扎了一下,重新闭眼倒了回去。
“师姐你伤这么重,怎么能喝酒呢。”
苏霜水拽着她扶起,却根本拉不动,唤着秦奂李温懿来帮忙。
安锦顺着力道被迫站起,身形发软倚在门框,腿上酒壶早就随着起身动作坠在地上滚了一圈,残底的酒流晃出,浓重酒香蔓延。
秦奂扫了一眼被捏到变形的酒杯,快步踢开酒壶,搀扶着安锦另侧手臂,“师妹这是怎么了,又喝这么多。”
他想起上次安锦醉酒场景,师尊揽着她从众目睽睽下回来,光是回忆便心头狂跳,仍觉后怕。
幸亏这次师妹是醉在院里。
“不论如何也不能喝这么多呀。”苏霜水拉着她要回房内,安锦半扒门边纹丝不动。
两人也拽不动元婴后期醉迷糊的少女,秦奂额头冒汗,瞥了眼旁边呆站的李温懿,“师弟愣着干嘛,快来帮帮啊。”
李温懿欲言又止,想起昨夜见到的一幕,他嗅着酒香,见安锦一副酒解闲愁的模样,实在不敢深想下去。
秦奂一直催他,没了办法,李温懿只得挪了一步凑上前,拽着秦奂,一接二,二接三的发力。
秦奂被他拽得往后踉跄,迎着李温懿坦荡的眼神,他纳闷:“你拉师妹啊,拉我干嘛。”
“哦。”
李温懿一副恍然大悟模样,松开他肩臂,绕到另一侧伸出手,空晃了半天却像是没找到地方用力。
安锦趴在门边,手探进窗沿紧紧扼住,垂着头,发丝掩着半张脸,哼哼唧唧来回乱晃抵抗身后拽她的几只手。
秦奂盯着紧闭的门缝,哪怕里面一直没动静,仍是心惊胆战。
“师妹,要不然我们换个门趴着呢?”他眼皮狂跳,压低声音,“不要堵在师尊门前啊。”
被扰的烦了,安锦终于抬眼闻声撇去,迎着秦奂的目光,她眼神发懵,猛地抬脚踹过去,冷冷道:“谁是你师妹,什么师尊,我还哪有什么师尊了。”
她连串丢出一大堆话,叽里呱啦含糊不清。
秦奂根本来不及躲,被迫挨了一脚,拍了拍膝前鞋印,却也不恼,根本不和醉酒人计较。
“师妹你忘了,我们都是师尊徒弟,”他又去拽她,“快走罢,不要在师尊门前打扰他老人家。”
胳膊都像要被拉断,安锦垂着头紧紧皱眉,她蓦地抽剑而出,剑光毫不犹豫斩过。
元婴期满含灵力的一道剑招荡开,满院梨花纷纷扬散飘落。
秦奂忙护着苏霜水躲开,抽空看了一眼李温懿,他左右关切:“都没事罢?”
“没。”
“没事。”
“师妹,你喝醉了!不要在师尊门前闹了,他定会罚你的。”
秦奂又上前两步,顷刻间剑光再刺在脚下,他不敢再动。
安锦提剑转身,闻言冷冷一笑,发丝凌乱贴在颈间,她仰头靠着门缝,眯眼觑着下方,根本瞧不清人脸,恍惚间认成前世对她围追堵杀的人。
她扬起剑尖一一指过,语气危险:“还敢在我面前放肆,不怕我把你们都杀——”
话音未落,房门骤然从内打开,她整个人顷刻间向后栽倒,跌在白衣人怀里,措不及防一撞,像是高空坠落砸在地面,疼得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