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坠下去。”
温暖的大掌从手背一滑而过,安锦紧了紧手,“放心罢,我手没伤。”
话音未散,长剑已然升空极速飞离。
魔渊之景不断倒退,阴暗浓黑离她越来越远,云层下方逐渐有城池烟火露出。
御剑很快,罡风挡在灵力罩外,见是归山去的路,安锦用力抓紧他腰侧衣衫,动作间不慎掐上他腰间紧绷的肉,忙道,
“先去城溧阳。”
“你得回去养伤。”
相里惟不听她的,一路冲向熟悉的方向。腰侧的手力更紧,少女离他更近,近乎贴在背上。
“不行,去城溧阳,我还有事得确认一下,”
安锦按上他肩头,瞥着侧方城溧阳方位,站稳身形,仿佛不去便一副随时跃下的模样。
剑势一转,飞向城溧阳。
清晨时刻,日光洒落高城之上,小镇街面多了行人,院落烟囱冒气,离得越近菜香味更明显。
他们避人降落,安锦刚要走出小巷,肩侧冷不丁一凉,灵气轻散荡开,脏污满血的衣裳恢复洁净,布料破裂之处复原。
安锦低头瞟了一眼,回头看向相里惟,“多谢师尊。”
她忘了这事,当真那副模样出去,怕是得吓坏城内之人。
两人落在客栈不远之处,她经过时,街面上有几人探头探脑的往里瞧。
“听说掌柜的被歹人捆在柴房,占了他客栈呢。”有个老者见安锦看来,以为她也好事不知发生了什么,便给人解释。
“可逮到了吗,”有人听此言,面露惧色,“咱们这可从来太平,从未有过什么大事呢。”
“我还要来买增灵香呢,这怎么被查封了?”有修士纳闷。
安锦步伐未停,一言不发快奔向西南方去。
她那夜不过是见着众人灵力聚集,飞引去西南方,却不知具体何地。
她走动间四处打量,有人瞧见,误认她是不安好心之人,摊贩咬牙抛出手边鸡蛋,摔碎溅在少女脚边。
安锦脸色一变,冷瞥过去。
那人浑身一颤,更加重心中认知,撑着胆子呵去:“你莫不是和占据客栈的歹人是一伙的?别怪我没劝你,我们这里修士很多,随便来一个都能打趴你,还不快快离去。”
安锦索性停在他摊前,蒸笼冒着白热气,香味不散。摊主见人走近,举着面杖,瞪眼:“干什么?!”
一道重响拍在他案上,摊主顺势看去,只见一块碎银。紧接着见少女指向蒸笼,他咽了咽口水,伸手收下银子,神态柔和几分,“来几个?”
“修士?我怎地没见?”
安锦伸了两指,又蓦地换成三指,接过纸袋装着的包子,她抬起嗅了一下。
“修士们自是专心修炼,不常出门。”摊贩指向西南方一座显眼的精致府邸,在一众青瓦白墙的房舍中格外显眼。
“不管你们什么人,最好别生事,否则那些修士可够你们喝一壶的。”
安锦随着他指向瞥去,不再搭理摊贩,直奔那方过去。
她掐出一个包子吹了两下便塞进嘴里,温暖热乎的感觉滑进胃里,她满足喟叹。
受了伤吃点东西,心情就是美丽。
她又吃了一个,将仅剩的递给身后人,“师尊也吃罢。”
相里惟瞥了一眼,并未接过,下一刻少女已抓着他手按上纸袋,柔软温热的白包子烫在掌心,他鬼使神差的咬下一口。
见此安锦轻笑一声,走过几条街,刚好拐到街口一处精致府邸。
业修堂。
她一路上以剑当拐,脚下一深一浅,腿有些发软,按了两下,上前扣响府门。
街面三两行人走过,没人在意他们二人,府内一丝声音没有。
一片寂静,无人回应叩门。
安锦长睫低垂,无甚情绪,再度叩门。
下一刻,府门大开,一个修士迈门而出,对他们二人仿若未见,目视前方走进街里。
安锦瞧着他,总觉面上几分眼熟,却又想起不来。
她收回视线看向府中,宽阔石路直铺,四五个人都院中修炼打拳,动作齐齐,举动同似,不消片刻又齐齐进堂下排队打饭吃。
安锦迈进府门,瞥了他们一眼,见众人盘中菜样全都一样,甚至饭量规整,一模一样。
所有人,除了衣着面容不同,其余举动都相似的诡异。
安锦走得更近,所有人仿若不觉,只埋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