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喉间溢出微弱挣扎声,她周身围上其他高山般的魔族,将纤瘦的身影笼罩。
她目光发散落在眉上黑雾般的指节,频频唤应掌心玉契,无论如何却得不到回应,魔族压拦,所有呼唤都流不出去。
她细眉紧锁,瞳中映着魔女的身形,一团雾气的身影,分明没有面容,安锦却能看出她嘲讽不屑的面容。
她闭了闭眼,猛地扯下手镯,封印松动,她抬手扬剑,强劲的两道剑光顷刻绽开,围着她的魔族不得不散退几步。
她胸膛起伏不定,耳中发鸣,半跪在地,双腿发抖,体内封印慢慢瓦解揭开一角。
她冷盯着四周魔族,缓缓握紧剑柄,不知她还能不能抗到封印破除。
“强弩之末,你不过一个凡人,如何能真正承受住尊主的魔气,用了又如何呢。”女魔挥了挥手,身影瞬间闪开,厉笑:“上!”
安锦挺直背部撑着起身,双剑嗡鸣寒光流过,识海内不断有魔气流进经脉,她提气闪袭迎上。
下一刻,一只手搭在她肩头,难以抵抗地被拽向后方,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魔族飞扑过来,魔气压上眼睫,却顷刻间尽数碎荡,扑天盖地的强白灵力光芒在她身后绽开。
冷冽剑光闪过,满地如霜,魔族碎片飞落千里外,最近处的女魔浑身一抖,瞬间滚落进地面,所有魔族瞬息间消失。
天地间,只剩下虚弱的呼吸声。
强势又收敛的力道从肩头传来,掰着她转过身,她散开的瞳孔里映出一面仙人之姿。
“师尊……”
她绷紧脊背逐渐放松,脱力前倾栽进他怀里。她突然又想起什么,撑着他肘臂起身,动作间胸腹上的伤口牵拉,淌出更多血。
她垂眼盯着,胸前被穿透,伤口边缘漂附黑气,疼到发麻,甚至没了太多感觉。
少女指尖颤抖,灵力附在伤口,半晌也没愈合,她又抖着手探进袖口,袖口破损,没摸到乾坤袋。想来是刚才逃跑被树枝划破,不知掉落哪里去了。
她回身去找,迈步瞬间倒吸口冷气,身形不稳扑在地上,撇头一看,才发现左小腿后方一道伤可见骨。
远处的乾坤袋已经在交战下破损,里面的东西零散四落。
她手在尘土里拨,眼尖的瞧见不远处白瓶伸手去够。一只洁白修长的指尖率先捡起,紧接着又将她扶起。
眼前伸来一只手,干净掌心呈着一枚丹药。正是相里惟刚捡丹瓶倒出来的。见少女愣着不动,他直接抬手覆上少女唇瓣,将药怼了进去。
清香丹药化水流向喉间,安锦呛得咳了两声,伤血堪堪止住,魔气入骨渗进伤口,皮肉难以愈合。
她喘着粗气,本欲撕扯衣裳包扎伤口,动作一顿,瞥见身上脏污血渍,沾满尘土,终是忍受不了。
一道灵气兜头淋下,清润拂过,难受的感觉消散许多。魔气浓郁沾衣,洁净咒也没有多大效用。
她瞥了眼相里惟收回的手,身上疼痛减弱许多,“多谢师尊。”
她弯腰捡起脚边的破损零碎布条,是乾坤袋里的衣裳,被战斗波及成碎布条。哪怕掉在地上沾灰,却也比她身上的干净。
她咬着布条,双手扯上衣襟,突然瞥向一眼身前男人,见人正盯着自己。
她默道:“师尊,不避一下?”
相里惟眉头蹙着,面上没大表情,眼中映着少女狼狈的模样,转身背对她。
破损的衣裳已经粘上伤口,解开衣襟系领脱下,慢慢动作间撕拉下牵拉的发疼,疼得她嘶的一声。
上衫半褪,挂在腰间,正好露出一洞伤口,她扯下咬着的布条,再次抖灰,绑缚在胸口,没等系上身前传来衣物撕扯的声音。
她下意识抬头,眼中闯进一只手,掌心托着宽洁白布料。
“用这个罢。”
相里惟外袍完整,仍背对着她,只单手回伸,声音沉静。
“嗯。”
手中布料滑走,细痒麻酥,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待在这别动,”相里惟低眸盯着地面,祭出灵剑飞空,“我去去便回。”
安锦包扎不熟练,在胸前胡乱系上,确认不掉后便拉上衣衫,冷凉的风意散去,胸前微疼,却有几分温暖。
她拎起裙摆,将小腿也一并包扎,灵剑当拐,瘸着腿走向旁侧高树下坐着。
剑柄上挂着镯子,她盯了片刻,灵海里魔气丝丝泄露,她轻叹,将镯子戴回腕上。
望向深渊,浓黑魔气萦绕不散,其中不断闪出白光,强势灵力接连荡开,不消片刻,一道封印结界重新聚拢。
远处黑暗里逐渐走出一人,白衣在此刻无比夺目。
她撑剑起身,奔他而去,“师尊,师妹他们?”
她不敢全言问下,见人神情自然,心头放松,有所预料。果然听他道,“我已安全送回了。”
“那便好。”安锦点了点头。
少女冷不丁放松,得知一切平安,松缓笑了一下。
相里惟眉头紧皱,从未松开,盯着她那抹笑,更觉刺眼。
她浑身狼狈伤痕,其余人倒是昏迷不醒,平安无伤。
他心中复杂,却分不清什么情绪,只能将人抱住,手下触上一片未干血渍,微微松了力道,将人揽上长剑。
空中蓄势待发之际,他犹豫片刻,拉着少女的手按在自己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