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走，人明显多了起来。原本规规矩矩排队的旅客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冒出几双格外亮的眼睛——

有人装作低头刷手机，实际上镜头偷偷往他们这边飘；

有人人畜无害地拎着登机箱，群聊里已经开始直播：

【粉丝A】：我看到他们了！！本人比镜头瘦！！

【粉丝B】：记得拍点背影，社恐本人嘴巴可能不太开。

【粉丝C】：麻烦你们替我多看两眼！

林亦尧眼睛一瞥，就看到了两边偷偷对视的小动作。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笑眯眯地说：“各位小同志，偷拍也得讲究构图，我这边建议——把镜头多给霁霁一点，他今天状态特别好。”

那几个人被他点名，顿时又窘又好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就路过看看……”

陆霁这会儿已经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背带在指尖绕了一圈，整个人写着“想快速通关”。

林亦尧凑过去，低声笑：“你再缩，就要缩成登机箱了。放轻松，他们又不咬人，最多被安检扣自热火锅。”

安检排队的时候，粉丝们自觉隔出了一条“安全距离”，人没挤上来，微信群里倒喧哗得很：

【粉丝D】：果然，霁霁就是社恐本恐，脑袋快缩进帽子里了。

【粉丝E】：别说了，再说我要心疼了。

【粉丝F】：心疼归心疼，记得多拍两张。

陆霁把手里的证件递给工作人员，声音不大：“谢谢。”

旁边有个粉丝小声感叹：“天哪，他连说‘谢谢’都好温柔。”

林亦尧听见了，当场笑出声：“你们再夸他两句，他今天能紧张到走错登机口。”

过完安检，两人终于松了口气。刚走出隔离区，又看到外面围着一圈人，却规规矩矩站成一个半月牙儿似的，只在远处挥手。

“林哥——霁霁——一路顺风！”

好几声喊叠在一起，声音不高，却暖得要命。

林亦尧一听，立刻切换模式，风风火火地走过去：“哎哟，你们这站位，像参加秘密集会。别挤别挤，注意安全啊，有啥话我们微博上慢慢聊。”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做出往后挡的动作：“你们别把霁霁围成糯米团子，他其实有点社恐，你们这么一堵，他神经得打花甩。”

大家哄笑一片：“我们懂，我们远远看就好！”

陆霁被他护在身后，手心还微微有点出汗，听到这一句，忍不住抬眼看了林亦尧一眼——那人正对粉丝笑，背脊却挺得笔直，整个人像一堵又暖又可靠的人形挡风墙。

他悄悄拽了拽对方衣角，小声：“谢谢你。”

林亦尧头也不回，嘴角压着笑：“少来，队友嘛，你不舒服的，我肯定帮你挡着。谁让你是我们家‘易惊小动物’。”

临到登机前，林亦尧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摸出一包小零食，像变戏法一样举高：“来来来，抽奖时间！这是‘霁霁认证能量棒’，预祝我们这次草莓音乐节不累趴！”

粉丝们被逗得一阵欢呼，有人接过零食，眼睛都笑弯了：“我们会记得这根能量棒一辈子！”

陆霁站在旁边，耳根微烫，还是忍不住对人群弯了弯眼：“路上注意安全，回去记得吃正经饭，别光吃零食。”

“知道——！”那一声拉长的回应，在候机大厅里回荡了好久。

起飞后，飞机钻进云层，窗外一片白茫茫。

林亦尧靠在椅背上，把粉丝信从包里掏出来，一封封翻，时不时“啧”一声笑：“你看人家，小作文水平比你之前写的法理学期末论文还好。”

他随手念给陆霁听：“‘希望你们不要总熬夜，健康比更新重要……’啧啧，这语气，活脱脱一位远程督导的家长。”

陆霁一边翻看自己的ipad，一边忍不住侧头：“她们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深夜发牢骚了。”

“你本来也不爱发牢骚，”林亦尧把信折好，“你是那种自己难受也藏着掖着型，粉丝怎么说？——‘抠门到连负能量都舍不得给别人看’。”

陆霁：“……”

他被怼得想笑，伸手捏了捏林亦尧的耳垂：“你再这么说，我就把你的黑历史发到超话里去。”

“行啊，你敢发，我敢配文：‘写这条的人昨晚被我亲到缺氧’。”

“……”

两人正斗着嘴，飞机轻轻颠了一下，乘务员推着餐车过来：“两位先生，需要点吃的吗？”

陆霁还带着一点困意，眯着眼翻菜单：“你想吃什么？”

“都行，”林亦尧把菜单翻得哗啦响，“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咱俩是‘套餐绑定’。”

陆霁最后选了两份一样的，跟空姐确认时还特地说了一句：“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