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那天，大清早，北京郊区一个公园。草叶上还挂着露水，阳光刚好，空气冷得适合清醒。

冯冯抱着机器，一见人就嚎：“主角到位——低成本天团集合啦！”

导演小李戴着鸭舌帽，往两人面前一站，拍了拍巴掌：“来，各位静一静。今天要求不高——你们俩做回自己就行，真情流露，剩下的交给我们这些打工人。”

“做回自己？那我要是真情流露地骂人，你剪不剪？”

林亦尧提了提口罩，眼神带笑。

“小骂怡情，大骂剪掉。”小李干脆，“放心，你们俩只要别把我骂辞职就行。”

副歌部分第一条，他们俩被安排在一条小路的尽头：一人靠树，一人站着走向对方。

小李拿着扩音器喊：“好，三二一——走！”

陆霁慢悠悠往前，他那种自带气场的慢步走，硬生生被林亦尧旁边一句话打断：“你能不能别走得跟给LV拍广告一样？我们这是穷版MV。”

“那你靠树也别靠得跟卖保险的。”

陆霁回怼得飞快，“谁见过主角一边拍MV一边抠树皮的？”

“习惯，手痒。”

旁边摄影师照着笑得镜头都抖了，立刻被小李吼：“别笑了别笑了，再来！你们俩，要自然一点，像平时谈恋爱那样！”

“导演，你认真想想这句话。”

林亦尧冲他眨眼，“你确定要我们像平时那样？那这MV可能变互怼合集。”

副歌第二条，小李干脆改方案：“来，要不你们并排站，往前走。你们平时怎么吵就怎么吵，别管镜头，来，走起！”

于是镜头里出现了这样的画面——两人并肩走过一片绿地。

陆霁侧头：“你笑自然点，像看见成绩单挂满优秀那种。”

“那不行，”林亦尧嘴角一勾，“我一看见成绩就想到你那堆高数笔记，笑不出来。”

“……导演，他攻击学霸人格！”

“好好好，继续攻击，真情流露非常好！”小李在监视器后面拍桌子大喜，“刚刚那段一定要留。”

走位换到花丛那边，摄影师让他们“互动自然一点”。

“自然？”

林亦尧想了想，伸手去扯陆霁帽子，“来，哥哥帮你整理一下头发，你这刘海翘得像信号塔。”

陆霁一把捉住他手腕，反手扣在自己掌心，“你再动我一下，晚上背单词翻倍。”

“哟，还敢威胁我？”

他干脆整个人扑过去，把下巴搁在陆霁肩上，对着镜头笑得又欠揍又甜，“你们快拍，这就是传说中的压迫式恋爱。”

摄影师笑得镜头直晃：“导演，我快不行了。”

小李幽幽地道：“你们要是再这么闹，我这片子从MV剪成十分钟搞笑短片。”

“那也挺好，”林亦尧一点不当回事，“生活就这味儿。”

中场休息，大家蹲在草地上嗑三明治和奶茶。

冯冯看了眼机内回放，边看边乐：“你们俩这状态，完全不像第一次拍，像开了十季的综艺熟人局。”

陆霁喝了口水，一本正经：“我们走的是生活流路线。”

“对，生活流，”林亦尧接话，“BUFF是——‘预算为零，感情拉满’。”

“这台词可以放片尾。”小李当场记在本上。

拍了两天三夜，所有人眼下都有青眼圈，终于进入后期。

一周之后，初剪版发到小群里。那天晚上，四合院客厅灯光暖黄，两人一人一边挤在小沙发上，抱着一盆爆米花，仿佛在看别人新片首映。

画面里——有他们在林荫道上一前一后的影子，有靠着栏杆互相推搡的笑场，有对视时谁也没憋住先笑场，被导演骂“重来”的那几秒。还有几处镜头抖得厉害，明显是拍摄同学憋笑失败的证据。

看完，视频一静音，屋里安静三秒。

林亦尧率先开口：“……怎么说呢，有点像恋爱纪实混剪，晃得我眼晕。”

“但挺像我们的。”

陆霁手指轻点了一下空格键，又倒回去重看副歌那一段，“不完美，但是实话实说的我们。”

“那几个抖动的镜头，不像失误，倒像心跳监测器。”他慢悠悠加一句。

“你别用你法学脑子形容浪漫，好土。”

林亦尧嘴上嫌弃，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不过……看着确实挺顺眼的。”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霁霁，你觉得这样丢出去，会不会太真实？粉丝会不会觉得我们在拿日常糊弄事？”

“你真想糊弄事？”

陆霁偏头看他，“你上次翻唱都录了十八遍。”

“那不一样。”

“反正我觉得可以。”陆霁合上电脑，“MV这种东西，不就是让别人看看镜头后面，我们是不是真在认真过日子。”

他顿了顿，又皮了一句：“而且我发现，我上镜还挺好看，比你给我拍的丑照好看多了。”

“……你能不能别自己夸自己？”

“那你夸？”

“你顶多算‘主打一个真实’。”

“谢谢你哈。”

犹豫了十秒，林亦尧还是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个版本。”

他整个人往前一探，啪的一声按下“确认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