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轻笑，湿漉漉的手搭到他背后，顺着脊柱往上轻轻摩挲，“你论文不是还欠三千字。”

“我这叫提前疗愈。”林亦尧闭着眼，声音被水汽裹得软绵绵的，“你不懂，我这脑子平时转得跟CPU一样，得泡一泡降温。”

他侧头看了一眼陆霁：“你不也一样吗？整天绷着，像个自带防盗系统的冰箱。”

陆霁“嗯”了一声，没反驳，反而顺着话说：“偶尔断个网，也挺好。”

池子里只剩下水声和呼吸，他们就这么靠着，一动不动，好像谁先动一下谁就输了什么大奖。

“老陆。”过了半晌，林亦尧突然低声，“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啥？”

“为了写完那三千字。”陆霁面不改色，“不然你导师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活着的意义。”

“…滚。”

林亦尧笑出声，“我就想安静感慨一下，你非要给我整就业指导。”

他往他肩窝里蹭了蹭，小声补一句：“不过说真的，有时候我觉得，能跟你这么躺着，啥也不干，就是活着的意义之一。”

陆霁低头，看着他湿湿的睫毛，指尖轻轻捏了一下他肩头：“矫情。”

嘴上嫌弃，手的力度却软得过分。

就在这温泉情绪刚酝酿到恰到好处的时候——“嗡——”岸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陆霁伸手去拿，一瞄来消息的备注，眉心轻轻一跳——是陆怡。

【陆怡】：你人呢？我回家打开门一看，你人间蒸发？？

【陆霁】：怀柔慕田峪这边泡温泉。怎么了。

【陆怡】：好啊，还学会度假了。发定位，我现在就杀过去，姐请你吃饭。

“你姐？”

林亦尧见他脸色微变，整个人从半躺状态弹起来，“她人呢，现在？”

“还在城里。”

陆霁迅速回了定位，头发上的水珠往下滴，“但以她那油门踩法，一个多小时够了。”

“那咱赶紧的啊！”

林亦尧说着就想从池子里跳起来，脚刚一抬，打了个趔趄，差点又在原地二次落水，“卧槽——这地儿滑得跟政客说话似的。”

“慢点。”

陆霁一把拎住他胳膊，“你现在摔一跤，第一印象就是‘我男朋友反对见家长，通过自残表达抗议’。”

“你还知道我是你男朋友。”

林亦尧小声碎碎念，“我这是见家长啊同志，这是人生大事！你懂不懂什么叫‘未来大姑子’？”

“你压力这么大干嘛。”陆霁从池子里站起来，顺手把浴袍披上，“她又不是来考你英语的。”

“你不懂。”

林亦尧一边拎毛巾一边冲进浴室，“姐姐这种生物，比导师还可怕——导师最多挂你一科，她能把你挂一辈子！”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响了起来。陆霁站在镜子前擦头发，嘴角带着一点隐隐的笑：“放心，她要敢为难你，我站在她那边。”

“？”

浴室门后传来一声抗议：“你是人呢？你心呢？你良心呢？”

“全给我姐了。”陆霁淡定，“你自己想办法把我抢回来。”

“……”

林亦尧在里面疯狂开水，嘴里嘟囔，“这人啊，翻脸比翻书还快，还好我提前看了目录。”

不到十分钟，两个人整整齐齐地从浴室里出来——

陆霁一身浅色卫衣配休闲裤，头发还带着点水润，整个人清清冷冷，像刚从便利店饮料柜里走出来。

林亦尧则穿了白衬衫配牛仔裤，袖子挽到小臂，头发随便抓了抓，偏偏又有种“今天很乖，下次还敢”的少年味儿。

“行啊，你这装扮。”陆霁上下打量了一圈，“人模狗样。”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林亦尧不服，“你这身才叫人模狗样，谁看了不说一句‘这人学习肯定贼好’。”

“那不正好。”陆霁拿起房卡，“你负责活跃气氛，我负责当成绩单。”

“行。”林亦尧深吸一口气，冲镜子照了照，给自己加油打气，“林亦尧，你可以的，你是社交小陀螺，你能转——”

“再转我走了。”陆霁已经拉开了门。

“别别别——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