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被裴折玉坚定选择的信心，更害怕如果裴折玉心中有一座天秤，那自己会输给任何事物，他能做的就是缠着裴折玉，别把自己放在天秤上。

钟姯熄灭烟，往嘴里塞口香糖：“要没有你，他说不定还真会回钟家。好了，不用在我面前装得患得患失的模样。”

甘戟：“你走了就不用看了。”

他觑着钟姯，心想这人怕不是想借此住下吧？

“你在我送的房子里住了多久？”钟姯好笑道：“我来和裴折玉商量公布他身世的事。”

甘戟是对钟家没兴趣，但甘学真呢？裴眉把儿子托付给甘学真这件事，让钟武一想到就牙痒。

甘戟催促道：“那你快点。”

钟姯：“……”有病！

钟姯问了几句蒙朗身材尺寸，然后便去找顾柔玩了，甘戟来找人，发现蒙朗想直接睡车里，有些不开心。

蒙朗：“车库里有空调，不会冷的。”

甘戟：“我知道有空调，但还有监控。”

最终蒙朗还是恋恋不舍地回房睡觉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跨年时没见到裴折玉，钟武将公布裴折玉身世的时间定在了除夕夜当晚，同时也会指定将钟氏未来交给钟姯，正好大部分钟家人都在。

钟武还邀请了甘戟与甘学真，甘学真只笑钟武记仇，不让所有人安分过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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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家宴，却办得极为隆重，来钟家老宅的平辈与小辈，都会先去给钟武祝贺。

其中不少人得知了钟行入狱的消息，他们都盯着那个位置，大部分都带着自己的孩子来，看得钟姯直笑他家快成托儿所了。

钟武一眼看出这些人的心思，给每个人都发了压岁钱，小孩们乖巧地接过，在父母提点下，一个个宛如小天使。

甘学真几天前就回国了，却发现家里只剩他一个人了，哭唧唧自己还没退休，就已经成了空巢老人。

甘戟不为所动，按理说他接任公司大部分事宜后，就应该在外有自己的住所了，但由于甘学真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他一个人住在哪都差不多，也就懒得动弹了，但现在不一样了，裴折玉在哪他就住在哪。

“以后谁再和我说养儿防老，我就要痛斥这种封建迷信的念头！”

甘学真一身铁灰色西装，额发全捋在脑后，露出额头，谈笑间眼角些许皱纹，但不减帅气，相反更有一种成熟的魅力。

钟姯：“这话其实也没说错，折玉以后养老的确就靠你儿子了。”

甘戟：“我会的。”

甘学真：“……”真是大孝子。

蒙朗则端着盘子，尝了两口甜虾，又甜点区转悠。

钟武得知他爱吃甜食，专门请了个各色的甜点师，晚宴上大半都是精美的甜点，阴差阳错地受到了钟家那群小孩子们的喜爱。

不少钟家人都认为钟武这么做，肯定是想再挑一个。

“看这一个个兴致勃勃的样子，钟武太坏了。”

甘学真跟着蒙朗一起，一个从左开始，另一个从右，遇见不错的就互相推荐。

蒙朗咬着饼干：“太坏了。”

甘学真笑出个气音：“这话你不能说，不然钟武就要对我动武了。”

本来钟武看他眼睛里就带刺，要再知道自己撺掇裴折玉说他坏话，说不定就要一拳揍过来了。

都快退休的人了，打起来多难看啊。

蒙朗：“他不会，起码在他弄清楚你与妈妈关系之间，不会轻易动手的。”

甘学真一嗤：“能有什么关系？”

钟武显然不这么想，但他调查到现在，也只查出甘学真与裴眉曾经是高中同学，后来裴眉考上舞蹈学院，甘学真读的法学院，两人大学天南地北，裴眉又从来没参加过高中同学聚会。

高中分别后再也没见过面，忽然有一天裴眉的儿子带着玉佩来找他，他就这么认下当自己儿子了？

甘学真耸肩，决定无视钟武。

“还个人情而已。”

“到现在，我都觉得学校是一个美好又可怕的地方，明明大家都差不多，却又相差那么多，你在一个微型社会中，仿佛一举一动都被放大了，时过境迁就觉得不过是一件小事，但对于那时候的学生来说，人生无小事。”

在甘学真听见裴折玉像闲聊般提起那三个男生的事时，他就发现，裴折玉比自己强，比自己剔透。

他像裴眉，所以没问题的。

蒙朗能够理解甘学真。

这终归只是一个人情，再多的就没有了。

等到人差不多了，钟姯敲了敲香槟酒杯。

钟武：“难得大家齐聚一堂，有一件事钟某想拜托各位。”

不少人流露出期待的表情，他们就知道钟武今晚是要重新选人过继。

“钟某年事已高，未来公司将交由钟姯来管理，有什么做得过分的地方，大家多多包涵。”

钟武说完，现场一片寂静，原本喜气洋洋的脸上全是错愕。

钟姯办事风格比钟武更狠，好几个亲戚在她手里吃了瘪。

一听说她要成为未来的总裁，脸都绿了。

钟姯笑道，再接再厉：“我深知大家的担忧，但我们还有一个喜讯。”

钟家其他人已经不相信钟姯能报出什么好消息了。

“就在不久前，我爸找到了遗失多年的亲生儿子，裴折玉。”

钟武朝蒙朗招手，让他站在自己面前，站在所有人面前。

蒙朗松开了甘戟的手指，笑道：“我先过去了。”

在走入聚光灯下的那一刻，蒙朗意识抽离，离开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