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折玉未来会遇见更年轻、更好看的人,到时他自然不会理自己这个比他大了十岁的大哥。
甘戟周身气压更低了。
就连路过他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避而远之。
“本场公演即将开始,请各位来宾们提前找好自己的位置,将手机静音,演出过程中请勿大声喧哗,现场禁止拍摄,感谢各位的配合,祝您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他们两人位置在前排,能够清楚欣赏台上人的一举一动。
用句曾经体验过最前排的人来形容,就是感觉舞者仿佛在自己脸上跳一样。
省级大剧院足以容纳几千名观众,现场所有位置坐满了人,云门舞团在国内都有一定的知名度,故而这次公演消息刚一公布,票就被疯抢一空。
灯光渐暗,琴声曼妙,曲水流觞。
书生们闻声而动,纸扇合拢于掌间,英朗俊俏的少年们或嬉或闹,即风雅又俏皮,纸扇飞舞间,是意气风发的狂浪,昂首阔步中,是豪情万丈的气概。
他们稚气未脱,宛若一群刚刚成长的小马驹,以初生之势,演绎着“我本楚狂人”的傲气与风骨。
时而风趣自娱,时而携手打闹。
裴折玉置身其中,将小书生演绎得活灵活现,带着他独有的漫不经心,直到舞至中场,由他单独演绎的一段,仿若月下起舞,抛扇于空中划出几道弧线,裴折玉信手一拈,动静间皆是趣味。
月白长衫与纸扇遥相呼应,额间轻描一缕花佃,称得少年面若桃,身如竹。
明明是一场群像舞,甘戟眼中却除了他,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甚至当裴折玉踱步至台边时,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接,将这人揽入怀中,从今以后都把他锁起来。
但纸扇一展,他已然退至人群中。
丝竹声骤变,宛若龙吟,扇技更加复杂,行云流水的动作尽带美感。
形、神、劲、律四大美学支柱,在他们每一次律动中,带给人视觉上的极致享受。
一舞结束,裴折玉扇掩半面,眸光微微落在了甘戟身上。
沉重鼓声瞬间击破了甘戟所有的踌躇,脑袋里那两个争论不休的声音难得达成了一致。
这是他的——
弟弟。
喜欢的人。
许久台下响起疯狂的掌声,舞者们退场,而甘戟已经不想再继续去看剩下的表演了。
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他闯入了后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好不容易才找到蒙朗。
蒙朗此刻气喘吁吁,汗顺着额间滑落,而本来还在和他聊刚才单独部分跳得极好的顾柔,见到甘戟冲进来,嘴角一抽,走到了一边。
“怎么了?”蒙朗看着他:“表演还没有结束,监护人是不允许进入后台的。”
监护人三个字正经又严肃,但通过少年叛逆的舌钉,再说出口时,变得更加轻佻。
甘戟背脊一阵酥麻,压抑至极,却只是问:
“吃雪糕么?”
蒙朗看了他良久,无论是沉默还是拒绝都让甘戟害怕。
他只能拿着最少年最渴求的东西,希望对方点一下头,说一句想要。
“好呀。”蒙朗尾音带笑。
甘戟怔了下,暗喜充斥心间,迅速转身去找哪里有卖雪糕的,像是生怕蒙朗后悔一样。
顾柔有些无奈地说:“你们……”
她起初还想着甘戟在乎这个弟弟是好事,起码蒙朗独立之前,在甘家的日子是好事,但现在却让她有点害怕。
蒙朗慢悠悠道:“我们不是亲兄弟。”
“哦,那就好。等等,你说什么?”
听见他的话,顾柔心里一瞬间有种轻松的感觉,然而下一秒就发现不对劲了。
不是亲兄弟?怎么可能?那甘学真为什么会把他接回家?
“我和他俩长得一点都不像呀。”
蒙朗敲了敲脸颊。
“从遗传学角度来说,一般孩子的面部结构以及耳朵形状会有很高概率受到父亲的基因影响。”
顾柔:“……”好的,她现在确认蒙朗的确是年纪第一了。
“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发现了。”
就算他再怎么是私生子,也不可能和甘学真一点也不像,而且甘学真认下了自己,又绝口不提改名换姓的事,甚至连他的户口都还在原来的本子上,这也不太符合常理。
所以,无论从法律还是生理学来说,他与甘戟都毫无瓜葛。
顾柔满脑子都是这样好像更好磕了。
很快她摇了摇脑袋,着重到更现实的问题上:“那甘学真知道会不会把你赶出家门啊?”
虽然她敢肯定,现在的甘戟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他早就知道了。”蒙朗说:“私生子找上门,第一件事就是做亲子鉴定吧。”
怎么可能只是因为一件遗物就认了个儿子。
顾柔被事实冲击得体无完肤。
“呜呜呜呜,我还以为甘叔是情根深种。”
蒙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