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柔很快从冲击中缓过来。
豪门中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没听过啊。
“那甘戟知道吗?嗯,他不肯定知道。”
顾柔自问自答。
甘戟要知道,还能整天在舞团里那么阴暗扭曲吗?
蒙朗脚尖晃来晃去,等着他的雪糕。
“重要吗?”
顾柔忽而有种重新认识蒙朗的感觉,他不需要去确认甘戟为什么喜欢自己,喜欢自己什么地方,或者有多喜欢,而是他喜欢自己这个事实,就像一个命题,当确认这个命题后,甘戟自会去作证到底是一个真命题还是伪命题。
只有大人会需要那么多的解释。
顾柔笑了下,语重心长道:
“冰淇淋还是只能吃一口。”
蒙朗:“……”
后面的表演与他没大关系了,蒙朗等待着自己的雪糕,甘戟买来了香草口味,这次完全交给他,由他自己舀着吃。
蒙朗开心地吃了两口便放下了,转而去卸妆换衣服。
甘戟拿起剩下的那盒冰淇淋,坐在后台椅子上等蒙朗。
朝夕相处中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蒙朗的克制与肆意。
整场演出,只有甘学真看完了全场,结束后他活力四射。
“果然人还是要多和年轻人一起玩,欣赏艺术陶冶一下情操。全场看下来,还是你跳得最好看。”甘学真脱下了外套,懒散地搭在肩膀上,一举一动有股痞帅,他夸完裴折玉,转头看了一眼甘戟:“可惜哥哥就没什么艺术细胞了。”
甘戟不理他,甘学真坐上驾驶座,今天主要是他们三个人出来玩,就没安排司机。
甘学真问:“折玉累吗?想不想去游乐园玩?”
这是他提议,甘戟同意,但裴折玉还不知道的事。
蒙朗:“现在吗?”
“当然是周末啦。”甘学真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两人,笑道:“谁让这家里两个社畜一个备考生呢。”
蒙朗点头。
甘学真想起来,问:“对了,要不叫上顾家的妹妹一起?”
甘戟:“不要灵机一动。”
甘学真透过后视镜,被甘戟凶狠地瞪了眼。
哦!这表情真是太有意思了。
甘学真本就是笑点低的人,平时连看个冷笑话都能笑半天,根本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狂笑起来。
等甘学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蒙朗才回答道:“不用了,她周末不怎么爱出门。”
甘戟有点不开心,为什么他连顾盈盈的生活习惯都这么清楚?
“那就这么说定了。”
甘学真驱车回家。
舞团表演告一段落,蒙朗时间也充裕了起来,专心准备艺考。
而班上却传出了一个大新闻:崔应飞家申请破产了。
就连蒙朗前排两个同桌都忍不住聊了起来。
“听说他爸早早收到风声逃到国外了,不知道在哪快活呢。”
“崔应飞他爸一跑,好几个情妇找上门,还都抱着孩子,把他祖父气进医院了。”
经常找两个学霸问题的那名女同学摇头:“啧啧,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给男人花钱倒霉三辈子。”
“崔应飞都好久没来了,是不是跟严泽一样退学了?”
“不至于吧。”
就在他们的议论中,崔应飞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他不再像以往那样趾高气昂,反倒捏紧了背包带,几乎将脑袋埋进了胸口里。
“崔少来啦?好久没见啦!”
“都别吵了,要上课了,各位同学请安静!”
有人学着崔应飞平时管理他们的嗓音,惹得一阵哄笑。
但凡以往与崔应飞走得近点的,都知道他那张好学生皮囊下的性格,以往对他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看在崔家的份上,他们忍了,现在崔应飞成了个落魄户,他们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崔应飞被臊得面红耳赤,恨不得自己转学,起码在一个新环境中,他不用面对这些人的非议。
但他刚一提转学,大哥就怒气冲天,细数他们为杏林捐了多少钱,为什么要把崔应飞转到普通高中去。
就连躺在病床上的祖父,都抓着他的手,说他不像他爸,是个好学生,只要有他在,崔家一定会东山再起!
在老人家期盼眼神中,崔应飞只能硬着头发让祖父放心。
至于怎么放心,连他自己都搞不清。
好在老师很快来上课了,那些同学们安分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崔应飞赶忙拿出书,决心从现在开始努力,他原本是有基础的,只要拼一把,绝对不会完全赶不上。
老师也发现崔应飞特别的认真,只当他是经历了家庭变故,更加发愤图强。
但崔应飞噩梦从此刻才算开始。
一下课,就有人猛地踢了下他的凳子:“崔少,我口渴了,帮我买瓶果汁来。”
崔应飞火噌地就上来了,怒吼道:“老子凭什么帮你买东西!”
但他再也唬不住这群人了。
“发脾气了?你不是好好学生吗?帮助一下同学啊,你要是跑快点,说不定我还会分点跑腿费呢。”
崔应飞只想把他们当作空气,但那人却凑到他身边道:
“别忘了,你之前怎么让我们去骚扰简栾的?”
崔应飞身体僵住了。
他看不起简栾那种出生却稳居第一,所以常常指示这群人去撕简栾的卷子,甚至把人关进厕所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