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音乐戛然而止,他背过身,面朝着永远的远方。
蒙朗所有动作都带着三分漫不经心,有种闲云野鹤悠然之意,但台下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种收放自如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把舞跳得好看,然后是把舞跳得轻松。
不是让人一眼觉得动作高超,而是让大家只顾着赏心悦目。
短短三分钟时间,蒙朗没有露出过过分夸张的表情,却是一个挑眉一个勾唇都尽情淋漓,只有一股纯净的骄傲。
顾柔扫了一眼舞团的人,笑道:“看来他应该没什么问题了。甘总,你在听吗?”
甘戟回过神来,蒙朗已经跳完了,正坐在台边,一条腿支起,脑袋懒散地靠在膝盖上,听着那几位老师的点评。
蒙朗察觉到甘戟的视线,以口型无声道:
香草。
从那张红润的嘴唇中吐出的两个字,蛊惑着甘戟。
顾柔猜不出甘戟在想什么,打算趁此机会与他好好聊一下:“我知道裴折玉身份比较尴尬,但他无意与你争甘家,他也和我提过,等成为专业舞者能赚钱之后,就会搬离甘家。”
甘学真的风流韵事是上一辈的事情,与裴折玉有什么关系呢?
甘戟忽而转过头:“你说什么?”
他想离开甘家,为什么?
随即甘戟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很没道理,他在甘家无依无靠,在学校又不受同学待见,对于这样一个张扬随性的少年来说,生活里会有多少枷锁?
蒙朗这些努力,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离开甘家。
甘戟一语不发转身就走。
顾柔:“……”她话还没说完呢,这大猪蹄子!
顾柔懒得管甘戟,走向考官,顾翰采笑弯了眼,一见顾柔道:“你还真是藏了个好苗子,怎么不早点领到爷爷面前?”
顾柔见蒙朗下了台就不着调:“他懒散惯了。”
顾翰采说着无妨,又与蒙朗聊起来了。
考官里有人认出了蒙朗,惊讶道:“他是不是甘家那个私生子。”
一时间,浇灭了剧场里的热议。
蒙朗点头:“我是,但我姓裴。”
他的所有舞蹈技巧都来源于裴折玉的母亲,与甘家无关。
顾翰采轻笑了一声:“看来大家消息都很灵通,是老头子我的考核表和你们不一样吗?我不记得舞团考核还有这项。”
那人即刻噤声,这件事便当做插曲一样略过了。
而原路折返的甘戟却听见了这句话。
甘学真虽然认下了他,但从来没提过裴折玉改名的事,甘戟也不在意,他终究不是甘家人,这是所有人的认知。
“哦!冰淇淋!!”
蒙朗眼尖,发现了静默中的甘戟,手里还拿着一盒香草味的冰淇淋。
腿还挺快的嘛。
蒙朗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冲向了甘戟。
他刚跳完舞,脖颈一层薄薄的汗,坐在舞台边手也蹭脏了,索性摊开手,让甘戟把冰淇淋放在他掌心。
这样两人就不会碰到了。
甘戟却动手拆开了冰激凌盒子,做了一件之前的自己绝不会做的事。
他说:“张嘴。”
蒙朗不明所以,直到一勺冰淇淋送到嘴边,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我可以自己吃。”蒙朗抗议道。
甘戟:“你吃就不止两勺了。”
蒙朗:“……”他还猜得挺准。
冰凉香甜的冰淇淋很快融化,蒙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督促道:“那你舀多一点。”
甘戟一扫刚才的烦闷,这勺子就这么大,还指望他能一勺子撬起一半吗?
蒙朗再度张嘴含住勺子,冰淇淋粘在底部,他舍不得,咬着勺子不放,甘戟拽了几次才拽出来,唾液连成一条丝线,他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中。
蒙朗舔过勺子底部,金属小珠被透明的塑料勺子放大,令甘遂看得更加清楚。
“你急什么?”蒙朗不开心。
他不满意,就顾不上甘戟的洁癖了,再说是他自己要喂的。
甘戟稳住了乱掉的呼吸,问:“下周有个慈善拍卖会,你想去吗?”
拍卖会邀请的都是商界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氛围更加轻松,不少人会携带家眷一起参加,像崔应飞等人每次都会去,第二天便会在学校炫耀他们拍到手的东西。
甘遂如果要带蒙朗去,就是摆正了甘家对蒙朗的态度。
“哦?”蒙朗回味着雪糕的甜味:“我去干什么?我又没钱。”
甘戟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自己都没搞清楚为什么。
“再来一口?”
他选择用雪糕堵住蒙朗的嘴。
蒙朗欣然接受了贿赂。
不远处的顾柔嘴角抽了抽。
她还看着呢!以后谁再敢说甘戟铁石心肠她跟谁急,这三口都快把大半个冰淇淋喂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