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岛上的电影院还在施工,骆琦只好在家里布置电影院的氛围,他关了遮光窗帘,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他和宗寻平肩坐在沙发上,手里按着遥控器,嘴上若无其事地问宗寻:“你是不是喜欢看卡通?”
也不知道宗寻会不会察觉到他的用意,骆琦心里怀着小九九,僵硬地坐直身子,漫无目的地翻找电影资源。
好尴尬,宗寻你个坏蛋,为什么不说话?!是觉得进展太快了,讨厌我自作主张吗?
不料宗寻直接伸手,将他搂进了怀里,二人霎时贴得极近,骆琦下意识屏住呼吸,整个人紧张得不知手脚该往哪儿放,原本僵硬的身子更加僵硬了。
下一秒,宗寻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骆琦耳边,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我想看你拍的纪录片。”
骆琦愣了一下,没想到宗寻会想看这个,他抿了抿唇:“会不会有点无聊?”
以前宗寻在骆琦身边当场务时,偶尔也会看到他刷视频,但大多是卡通动画,就连骆琦五岁的小侄子都不爱看喜羊羊了,宗寻却看得认真。
如果原先就对纪录片不感兴趣的话,大多是会觉得无聊的。骆琦虽然对自己的作品十分自信,但他也理解国内大众的主流审美并不是客观详述的纪录片,他们更喜欢有感情、有反转的故事。
他并不愿意宗寻迁就他,也不想看到他和宗寻第一次电影约会让宗寻觉得无聊,甚至对他本人的事业产生排斥,骆琦光是想到那样的可能性便觉得天崩地裂。
宗寻笑了声:“不会。”
确实不会,他原本就喜欢看纪录片,只是黛枝许总要拉着他看卡通。
是的,黛枝许此人,搞摇滚、玩棋牌、跳芭蕾,同时也酷爱看动画片,而且此人十分霸道,自己看还不行,必须抓着宗寻陪他,宗寻总是得迁就他的喜好。
宗寻刚出来打工那会儿,黛枝许还老问他有没有在外面偷人,还给他布置任务,建了个两人专属的上云放映厅,要求宗寻陪他看同一部动画。
只是宗寻工作忙,只要有拍摄任务就得满场跑,哪儿有空挤出大块时间陪黛枝许闹,只偶尔抽出时间上放映厅。
放映厅里,只要有一个人上线,就会自动续播动画。大部分时间黛枝许是在的,有时候黛枝许也不在,但指不定下一秒又上线了,宗寻本来不喜欢卡通,却也不退出,自己一个人待在云放映厅里,或许是养成习惯了吧,总不会是为了等黛枝许。
好在黛枝许也没再无理取闹,只要宗寻时不时上线陪他,就算不说话也好。甚至后来宗寻参加节目了,上线的时间更少了,黛枝许也没说什么。
骆琦摸了摸发热的耳朵,从书房里拿出一张储存卡,再三强调:“无聊的话就跟我说哦。”
他拍摄的纪录片都是围绕着植物动物主题,在他的镜头下,不论是山川绿林,亦或是碧波蓝海,总是如梦似幻、生机勃勃,影评家有言:
【骆琦的镜头下,死亡里总藏着新生,将尘埃之地拍出星河的壮丽。水滴世界里的史诗战斗,真菌网络的地下互联网——他证明了奇迹不在远方,而在方寸之间。】
【他是光影的雕塑家。以镜头为刻刀,将转瞬即逝的生命奇迹,凝固成永恒史诗。每一帧都是对耐心与技艺的至高礼赞。】
【骆先生的镜头会呼吸。伴随蝠鲼起舞,穿越藤蔓迷宫,从深海幽光到雨林霓虹,他创造的身临其境感超越了媒介本身,镜头在他手中才能焕发神性。】
可见骆琦此人在摄影领域成就之高,他在捕捉镜头方面的天赋,永远令人望尘莫及。
宗寻看得认真,完全不见困倦。
骆琦倚偎着他,看他专注在画面里的神情,骆琦心里生出一种成就感,他不自觉地挑玩着宗寻衬衫上的扣子,借着这点小小的成就感鼓起勇气:“宗寻。”
宗寻稍稍分出注意力:“嗯?”
骆琦喉结滚动,紧紧盯着他的表情:“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宗寻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宗寻刚要回答,一张熟悉的脸闪回般突然从杂乱无章的回忆里浮现。
这张脸娇柔妩媚,面上热出了薄汗,眼里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唇瓣又红又肿,还留着齿痕,这瓣唇微微张开,探出一点猩红的舌尖:“老公?”
他柔软卷曲的长发不慎搔到宗寻的小腹,从宗寻的角度只能看见他蝶翅般浓密卷翘的睫毛,鼓起的腮帮子,伴随着啧啧的声音……
久久没等到宗寻的回复,答案已经不能再明显,骆琦的眸子一点一点黯淡了下来。
骆琦想说些什么,把这个尴尬的沉默打破,最好潦草带过,不要扫了彼此的兴致。可他好像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他张口,喉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时,宗寻垂眸看他:“恋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