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寻真是没什么人缘,路上碰到其他选手原本在嬉笑打闹,一瞧见宗寻迎面走来,他们便像泼了盆冷水那般沉默似金,要么探究地打量宗寻,要么目不斜视走过。
宗寻对这个局面倒是不太意外。
其实读书时期也是如此,有同学调侃过宗寻,说他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可宗寻并不那么觉得。
要说风云人物,黛枝许才能称得上,喜欢闹喜欢作,什么社团都要掺一脚,还真凭借那点三分钟热度做出不少成绩,大把大把奖项拿到手软,下一秒又宣布退出,不论去到哪里都有一堆追随者。
而宗寻好似是无味的白开水,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身边来来往往的也只有黛枝许一人。
黛枝许不止在他身边跑跑跳跳,还在他生活里颐指气使,以折磨他为乐。
回忆起黛枝许张牙舞爪的模样,宗寻就由衷地想笑。
事实上宗寻也确实笑了一下,而后脚尖停在浅黄色的木门前,他抬头看了眼门牌号——到了。
《无限偶像》是在东银海的一个私人小岛上进行全程拍摄的,交通不便,节目组就给工作人员提供了宿舍,离主楼有一段距离,大多工作人员都见证过宗寻被向轻楠点名参加节目的全过程,群里也传开了。
平日里宗寻在宿舍话不多,不和谁结党成群,也不参与宿舍闲聊,对舍友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后来宗寻和主摄骆琦走得近,便有人在宿舍风言风语说某人抱上了主摄的大腿,但宗寻置若罔闻,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宗寻这次回来收拾行李准备上节目,其余两个舍友都主动回避,生怕被宗寻记恨,拿他们的私仇在镜头里说。
因此,宗寻回去的时候,整个屋子里只有一个舍友在床上躺尸,后者默默看着宗寻从床底下拉出行李箱,将带来的五六件衣服塞了进去。
节目录制时间在夏秋,他带的行李不算多,除了衣服便是书,很快便收拾完了。
舍友犹豫着,直到宗寻准备拉行李箱出门,他才终于鼓起勇气叫住宗寻:“那个……你别记恨他们啊。”
这个舍友平时算和宗寻关系不错,宗寻刚刚毕业就来打暑假工,他是把宗寻当晚辈看的,虽然也没帮过什么,但也没参与另外两人的抱团排挤。
宗寻自然不会驳对方的脸面,嗯了一声。
舍友:“他们会误解你,是因为骆琦……好像是同性恋来着,你要是没那意思,就最好离他远点。”
“同性恋?”宗寻回头:“骆琦亲口说的?”
“这倒没有,但他不是一直没谈吗,听说也没找过内什么。”舍友挠了挠头:“而且他以前还留长头发,像女的一样。”
骆琦本就对宗寻有知遇之恩,不仅教宗寻摄影,还给他付工资。
且不说这谣言是否无中生有,再说留长发又如何?是同性恋又如何?宗寻自己就和某个留长发的同性纠缠过,早已不足为奇。
他笑了笑,回护之意明显:“不□□就是同性恋了?那我也是同性恋。”
说罢,他也不管舍友是什么脸色,直接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岂料说曹操曹操就到——骆琦就站在宿舍楼下的亭子旁,看起来像是在等他。
宗寻走过去,骆琦反而敛下眸子不看他,嘴角仍是挂着与素日一般无二的笑:“看来向老师很欣赏你。恭喜了,小寻。”
他那颗小小的泪痣好似比以往暗淡,在光影下有些模糊,若隐若现的,惹得宗寻总忍不住盯着那颗泪痣:“那骆老师就不欣赏我?”
骆琦终于抬眸看他,应该说瞪更妥当:“小白眼狼,我要是不欣赏你,还把你放在我跟前晃那么久?”
宗寻发笑。骆琦年纪不大,但心性沉稳,虽然在业内风评不好,多被评价刻薄、孤高、严苛、没人性、虽然有才能但不讨喜。
但在宗寻面前,骆琦平日里总端着知心大哥哥的架子,如今倒是显出几分厉色来。
二人在亭子里并肩坐了下来。
这座亭子被树林掩映着,夜色暗沉,从外面看不到什么,平时很少有人驻足。俩人也都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私生活的知名人士,不必担心被偷拍。
已经入夜,更深露重,骆琦搭了件长披肩,单薄的身体被披肩裹着,看上去有些孱弱。
宗寻想起骆琦总犯腰疼,便习惯性将手搭在他腰上,给他按摩。
骆琦面容恍惚一瞬,调侃道:“看来我得好好享受,以后就没这机会了。”
宗寻头也不抬:“我说过,你什么时候腰疼了,都可以找我。”
这是今天下午,宗寻还在骆琦手里当场务时许过的承诺。
骆琦笑了笑,并不当真:“宗公子都要出道了,还愿意屈尊降贵帮我按腰?”
“没出道。”宗寻纠正,不答反问:“出道后就不能给人按摩了?还有这规定?”
骆琦:“要是被人拍到了怎么办?”
宗寻:“不怎么办。”
骆琦便没再说话。
直到宗寻差点以为骆琦睡着了,却见对方动了动,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递给他:“我可丢不起那人。”
宗寻不明所以地接过,发现竟是一张房卡。
宗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