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住怀里的人,低头看,这颗“炮弹”竟是节目的主评委兼导师,也是这几年家喻户晓的主持人——向轻楠。
从俯视的角度,只能看见向轻楠那头招摇的小卷毛,光滑的额头被撞出了一片红。
台下的向轻楠似乎没有镜头前那么机敏应变,他疼得泪眼汪汪,抬手摸额头上被撞到的地方,视线被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但也心知是自己跑太快撞到了别人,便主动道了歉,没什么大牌的架子。
向轻楠的知名程度,就连前两年不在国内的宗寻都略有耳闻。
最近几年,向轻楠以博闻强识、八面玲珑的形象被大众熟知,甚至以地方台主持新人身份隐隐压了国家台主持天团一头,他参与主持的节目还收揽了不少外国粉丝。
由此看来,从向轻楠的麦克风传出来的声音具备相当大的影响力,也正因他风头无两,总会不经意动了别人的蛋糕。
今年开春就爆出黑料频发,却是捕风捉影,大多谣言因为证据不充分破散。八卦记者评价其为“滑不溜手的泥鳅”,足以见得其爱惜羽毛、作风严谨。
以他的咖位应邀来《限偶》简直是大材小用,大概是为了躲风头。
——以上小道消息也来自于小月。
“没关系。”宗寻将人扶稳,绕开他走向场内。
向轻楠往卫生间跑,后知后觉回头扫了眼,只能看见对方黑色外套的背影。
场内,骆琦自给自足用艾草锤捶背,他年纪不大,却因为职业缘故常年久坐,落了职业病。
宗寻十分自觉地上前,比骆琦大一号的手覆在对方的腰上,隔着衣服按揉。骆琦腰腹酸胀稍缓,回头看宗寻,不太熟练地露出一抹笑:“谢谢。”
手下的腰肢柔软又富有韧性,应该是长期保持坐姿,肌肉有些僵硬。宗寻摇头:“应该的,以后你腰疼了可以和我说。”
在《限偶》那么多工作人员里,宗寻既没有家世背景,也没有工作经验,连讨饭的技能也是空白的。
骆琦能看上他,屈尊降贵主动示好,教他拍摄,还怕伤他自尊心,找各种由头给他物质帮助。宗寻都看在眼里,他打心眼里敬重感激骆琦。
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宗寻没什么可报答骆琦的,相比起骆琦的付出,宗寻帮他揉腰只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要是《限偶》拍摄结束,以后我腰疼了,还能跟你说?”骆琦难得同他玩笑。
宗寻点头,再强调了一次:“嗯,骆琦哥什么时候腰疼了,都可以找我。”
骆琦便没再说话了。
小月贼眉鼠眼地拿着咖啡凑上来,意有所指:“小寻哥,你确实该给骆琦哥按摩,他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搬……”
骆琦重咳了一声,警告道:“小月。”
小月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只对宗寻挤眉弄眼。
宗寻虽疑惑,倒也没有探究,任劳任怨地按摩,过了会儿听见骆琦状似随意般问道:“你的按摩技术不错,以前有经验?”
腰上的动作有片刻凝滞。骆琦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线提起来了,他近乎屏息等待宗寻将话题延续下去的回答。
宗寻不自觉想起黛枝许娇艳旖丽的脸,那张脸上泛着红潮,红唇微启——宗寻眼睫微颤:“嗯……家里人。”
骆琦理智上明白,按照正常的社交距离,他不应该再继续追问下去了,嘴巴却不听使唤地随心走:“女朋友?”
“不是……”宗寻想起黛枝许总要他喊妈咪,脑子一抽:“我母亲。”
骆琦没再说什么。
他感觉得出,宗寻和家里关系不太好,要不然也不会刚毕业就跑出来找兼职。看他浑身上下都是国外小众奢侈品牌,骆琦就知道他家里经济情况没差到哪里去,不至于让他过得这么紧巴巴。
私生子?骆琦身边有不少这样的例子。
往往私生子和母亲的关系大多不太好,因为私生子基本没有继承权,所以手里也不会有太充裕的现金流。宗寻的情况完美对号入座了。
小可怜。
节目录制时间相对较严格,这次休息时间却异常地漫长。
宗寻一边给骆琦按摩,一边抬头寻找导演的身影,见胖导演正躬着身子接听电话:“……没事儿!我们这个节目也没有什么严格的规定,夏公子啥时候有空了我可以再安排时间……不麻烦不麻烦!哎哎好嘞!”
场内此时也没那么喧闹了,众人已经做好录制的准备,多多少少留意到那边,心中都有了些数。
小月探头探脑地张望着,压低声音和宗寻八卦:“这人是什么来头啊?还让导演专门给他安排时间……啧啧啧!”
《限偶》作为现象级的男团选秀综艺,自然是被不少新人挤破了头都想参加的,找关系走后门的也不少。
更何况几轮内选都已经全部结束,现在节目录制已经开始录制了,就算不能按时参加的选手,也早在几天前紧急抓人完成了补位。
能在录制当天让整个节目等待,甚至为之留位的,能量不可谓不大。
可是节目组已经规定第一期对99位选手进行分组分班,位置也留了99个。
现在场内的选手只少不多,后补的可以参加“踢馆赛”“候选赛”之类随便安个名头的东西,可位置空出来了,让谁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