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蚕蛹刚出油锅,沈昭昭的肚子就忍不住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她尴尬地揉了揉肚子,心虚地看向四周。
炸物的香气将她掌心的疼痛抚慰了,但肚中的饥饿感确是愈发清晰,恨不得现在自己先偷吃一口。
幸好没人发现!不然太尴尬了!
见近处没有人,沈昭昭偷偷松了口气。不过,她倒是看见有几个人正向她走来。
估计他们也是闻到香味儿了!
“沈姑娘,头儿让我们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其中一个匈奴男人殷勤地走上前,眼睛已经控制不住地不时瞄向地上的一瓶瓶白酒。
“这这这、莫不是……?”男人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用有限的汉话磕磕巴巴激动地发问。
“刚好我从家乡带来了酒,分给大家喝。”沈昭昭脸上挂上笑容,又招呼起后面高广成的兵,“大哥们来得正好,将你们的盾牌借我一用。”
然后,她指了指前面的空地,示意他们将自己的盾牌放在地上。
后面的人丝毫没有迟疑,忙不迭听话照做。他们已经来不及思考这酒从何而来,在这里,能喝上一口已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见众人眼神热切,沈昭昭一下子端起锅,将干煸马肚和炸蚕蛹刚出锅的马肚“哗啦”一声倒到盾牌上。刚出锅的菜冒着腾腾的热气,冲天的香味立刻四散开来。
弗老爹抱臂站立,一边看着手下的人生起篝火,一边时不时看向沈昭昭那边。他的铜片抹额在火光里泛着冷光,细长的眼睛半眯着,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高广成和弗老爹隔着几米,他的目光与弗老爹隔空相撞,顿时在空气中激起了无声的火花。
毕竟在战场上,两族还是敌人。也许某个认识人的命,就了结在对方手里,这不是一时的休战能抹去的仇恨。
“喂——”
沈昭昭放下过,用铁勺敲了敲盾沿。一阵清越的金属敲击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马肚要趁热,酒要趁香,菜都出锅啦!”她声音急切地打断了两个汉子的对峙,“弗老爹,高队长,来拿酒呀~”
就算其他人能忍住肚饿,她都忍不了了。毕竟,做饭也算是个体力活,饿着肚子做一顿饭,累得她简直要低血糖。
全场忽然变得针落可闻。
酒?沈姑娘连行李都没带,怎么凭空变出的酒?
片刻后,弗老爹队伍的青年和高广成手下的兵全都沸腾了,欢呼着跑了去沈昭昭的方向。
弗老爹的鼻翼猛地翕动几下,之后喉结滚动,吞下一大口口水。沈昭昭的酒几乎要将他的魂勾走了。
游牧人,哪能少得了一口烈酒呢?
高广成沉默了。他盯着那面本该抗敌的铁盾,此刻已经变成了餐盘。
按军规,他不该让手下饮酒作乐,尤其是敌人还在身边,匈奴人最是狡猾,若是喝醉后有人布下陷阱,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那粮食酒的香气太烈了,再配上刚出锅的马肚,那滋味儿……
刚从战场上退下来,若是一口酒都不让喝,未免也太不近人情。
他悄悄咽了咽口水,又偷偷看向弗老爹。见对方也和自己一样,眼中的热切藏也藏不住。
哎,应该都是许久没吃过好东西了。
高广成心中一动,心中戒备放松少许,招呼着抱着酒来的青年们。
“都坐吧!”
听到队长首肯,士兵们呼啦一声就围坐到弗老爹他们生起的篝火旁,肩靠着肩,背勾着背。
见状,弗老爹忽然低低地哼了一声倒是没有阻止。他大步走过来,撩开袍子在篝火另一端盘腿坐下。
“弟兄们,也过来做,莫让旁人抢了暖和的位置。”
“让一让嘞~上菜了~”
一圈人刚坐定,两个沉重的盾牌已经被众人举着,簇拥到了篝火旁,充斥着锅气和油脂的肉香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挪不开眼。
沈昭昭却悄摸声地到了东女族人那边,小声劝着林知水,“林族长,要不,咱们过去坐?那边暖和,还有酒有菜。”
林知水闻着菜香,心下有些松动,可一转头又看到吵闹的匈奴和汉族男人们,她又猛地皱起了眉,连连摇头。
“谢谢沈姑娘的好意,只是我们族人的确不惯与男子坐在一起,麻烦你给我们盛点食物,在旁边单独吃吧。”
听到这话,旁边仰着头的阿月明显有些失落。可她也不敢反抗林知水,只是默默跟着族人在地上铺起毯子来。
沈昭昭拍了拍阿月的肩膀,“那边男人都是喝酒,没什么好玩的。去,帮姐姐盛粟米去~”
“好!”阿月脆生生应下,撒开腿便跑来了。
“沈姑娘,过来坐啊,这边给你留了位置。”
弗老爹站在明亮的篝火前挥手,他身旁刚好空出一个座位,应是特意给沈昭昭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