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幽兰以为可以躲到年后,却不想郭威醒来后,听说是她与赵普救了自己,就下旨让他们进宫。
“师姐,需要我陪你进去吗?”苗训送她到了宫门,挽着她的手下了马车。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百里幽兰拢了拢身上的羽纱斗篷,这几日起了大风,气温有点低。
苗训明了,从怀里掏出进宫的腰牌,递到了她的面前。
“好,我在此处等你,若有事用符纸联系。”
百里幽兰点了点头,结果腰牌,转身缓缓走进了宫里。
“姑娘,请在此等候一下,我速速就回。”进了宫门,本来要领着她进去的小黄门,对她抱歉地说道。
“无碍,你且忙着,我在这等着便是。”百里幽兰也不着急,站在大门下,抬头看了看那一片灰蒙蒙的天。曾经她站在华山之巅朝下望去,觉得放眼之物都十分的渺小。而今,她站在宫门之下,却觉得自己在诺大的宫殿之下显得如此娇小,小到与这里格格不入。本来她打算回华山陪师傅过年,眼下看来这个心愿只怕是不能实现了。别说苗训走不了,她亦是。虽然不确定今日郭威召见她的本意,但幽兰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感觉。
“你的身子刚好,怎么就敢站在风中?”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幽兰的手落在了身侧。
他的气息笼罩在身后,呼吸很重,一呼一吸间,一件大氅披在了她的肩上。
百里幽兰反应过来后,伸手就要掀开这间大氅。不料他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按住她的。
幽兰吓了一跳,挣脱开来,往后躲开。
“对不住,吓到你了。”
百里幽兰缓缓抬眸,入眼的便是那双充满歉意的眼眸。
“不是这样的。”幽兰想解释,而话到了嘴边却是没有说出口。她并非有意如此,而是一碰到他的手,就莫名想起在暗格里发生的事情。
“那日之事……”赵普刚起了头,却又轻轻吞进了肚里,“陛下该等急了,我们还是快点过去才是。”
百里幽兰正才注意到赵普身后站在方才那个小黄门,他太瘦小了,完全被赵普挡住了。
“那就请先生于姑娘随我来。”他弯着身子,走在前面,为两人引路。
看着他的身形,百里幽兰蓦然想起了一个人。
“不知小公公可认得先前伺候贵人的念奴?”
听到这个名字,赵普的眼眸一顿,却什么都没说。幽兰那时是昏迷状态,并不知念奴为主二十的事情。
“晓得的。”小公公连连点头,“说来他也是个怪人,据说曾是一个读书人,因家道中落,遭奸人所害,成了一个阉人。可惜了,真是可惜。”
百里幽兰也没想到随口的一个问题,竟然知道了念奴的悲惨身世。又是一个读书人——幽兰慢慢侧头望向身旁之人。
“先生,姑娘,请在此等候,容我进去禀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书房处。小黄门将人留在了外面,自己先进去了。
“那时候你看到了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两人难得独处,赵普转过身来,看着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百里幽兰先是一怔,随后微微点头,答道:“我并非有意窥视,而是那净化术法既是为了净化你的心魔,就会带着我进入你的识海看到你的秘密。”
这就解释了为何赵普总会在身边闻到那股淡淡的花香,他开始以为是媚生香的缘故,现在看来那是因为幽兰就在自己身旁。
“赵普,对于你娘与你妹妹的事情,我感到很难过。但——”百里幽兰思索片刻,还是选择说出口,“权利富贵,与人而言是把利剑,使用不当也是会误伤了自己。还是莫要强求。”
话音刚落,赵普却是发出一声轻笑,见她的发丝上沾着一片叶子,遂探出手来。
幽兰却误会他了,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任那只手停在了半空。
“权利富贵就算是砒霜,我也甘之如饴,毕竟人生在世不过一遭,为何不争取一下。”
赵普说着手指并拢,收回了手。
百里幽兰自知辩不过他,便不再说话,而是别过头,去欣赏院落中的落叶与凋落的花瓣。这恼人的大风究竟何时才会停,吹得她心绪都乱了。
“民女/草民拜见陛下。”两人身处书房,面相郭威行礼。
“都起来吧。”郭威放下手里的折子,对着两人挥了挥手。
幽兰站直身子,看到郭威时,心中一瞪。他的脸色灰蜡,较之上次见面,更加疲惫,且没有精气神。看来他们猜得不错,郭威的身子骨算是彻底毁了。
“你们两人再次救了朕一命,今日召你们来,便是为了厚赏。百里幽兰——”
听到郭威喊自己的名字,幽兰上前一步,跪了下来。
“百里幽兰,你这个半仙果然有助于我大周。现特命你为司天监第一女官,与司天监司享同等地位。”
百里幽兰被惊吓到了,没想到自己居然得了一个女官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