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哲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安抚明显已经进入“非去不可”状态的沈煜：“阿煜，我理解你的心情。这样，我立刻走特批流程，召集指挥部最快的反应小队，配备最好的装备，我保证，今天之内就让他们出发去营救祁阳他们，这样行不行？你留在指挥部，也可以远程提供信息和支援……”

“不行。”沈煜拒绝得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斩钉截铁，“我必须去。”

姜哲终于有些急眼了，声音也扬了起来：“那是E区！E区你明白吗？！那里面的变异生态、辐射浓度、未知危险……B区的军队都要掂量掂量！你一个人去能顶什么用？！”

“我知道是E区。”

沈煜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包括连眼神里的坚定都没有丝毫动摇。

谢江宁在一旁听得更是火冒三丈，刚刚被祁阳名字打断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你还真想去E区？！沈煜，我看你不仅是身体没养好，脑子也出问题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

他话没说完，沈煜却突然打断了他，用一种近乎“摆烂”的语气，扔出一句：“南极都去过了，还怕区区一个E区？”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姜哲和谢江宁同时被他的“狂言”气得血压飙升。

不过没等姜哲再次输出，谢江宁已经抢先一步，彻底爆发了。

他甚至都已经顾不上什么礼仪和对方的战斗力，再次指着沈煜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区区？！沈煜你他妈是真敢说啊！你是不是忘了你从南极是怎么回来的？！你他妈是躺着回来的！浑身是血，基因链差点当场崩解！没有我，没有我拼了命给你调配稳定剂，没有姜指挥官用木系异能吊着你的命，你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啊？！现在伤疤没好就忘了疼，开始打肿脸充胖子了？！E区是你能用‘区区’来形容的地方吗？！”

姜哲在一旁听着，虽然觉得谢江宁骂得有点过于激动，但内心却忍不住想给他鼓掌——骂得好！句句都说在他的心坎上！

但无论他们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好说歹说，分析利弊，陈述危险，沈煜就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

他站在原地，抿着唇，一副“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甚至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最后，他甚至开始“威胁”姜哲：“指挥官如果不给特批，不开放武器库权限，那我就直接去了。”

那意思很明显，你不给批准，我就不拿武器，不穿高级防护服，单枪匹马，赤手空拳的去闯E区。

姜哲看着他那副样子，掐死他的心都有了，额角青筋直跳。这混账小子，真是翅膀硬了，都学会威胁他了！

谢江宁看着沈煜那油盐不进的模样，又看了看姜哲那气得发青却又无可奈何的脸色，猛地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恶狠狠地说道：“好！好！沈煜，你要去是吧？行！那我也去！我倒要亲眼看看，你是怎么把自己作死在E区的！也省得我以后还要费心费力救你！”

姜哲眼前一黑，差点没直接晕过去。一个还不够，又来一个添乱的？！

他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稳，试图委婉地劝阻：“谢博士，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E区太危险了。而且，疫苗改良的工作不是正处于关键阶段吗？离不开你啊。”

谢江宁显然也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劝，他直接对着耳边的“未来”下令：“未来，连线姜哲指挥官私人频道，将‘守护者’疫苗改良版的全部配方数据、工艺流程和注意事项，打包传输给指挥官。”

【收到，已经连线指挥官。】

【发送成功。】

听到“未来”的回复，他面向姜哲：“改良疫苗的核心配方和所有关键数据我已经全部传输给你了。接下来，指挥官你只需要安排信得过的，具备基础生物合成能力的技术人员，严格按照配方和流程操作，就能完成批量制备。我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了。”

姜哲看着终端里瞬间接收到的，标记着“绝密”的庞大资料包，感觉自己不是头痛，而是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

他简直想掏出配枪来个清静！

这两个家伙，一个是不要命，一个是既不要命还撂挑子！

现场陷入了僵持。

一边是铁了心要去的沈煜和赌气要跟去的谢江宁，另一边是坚决反对但似乎已经无力阻止的姜哲。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最终，姜哲看着沈煜那双执拗的，甚至带着一丝“你不答应我就立刻走”的眼睛，又看了看虽然因为愤怒正在对沈煜咬牙切齿，但眼神同样坚定的谢江宁。

他颓然地、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知道，他拦不住了。再拦下去，沈煜这个混账真能干出孤身闯E区的事。

到时候，危险系数只会更高。

“……特批，我可以给你。”姜哲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他抬起眼，看着沈煜，“但是，有一个条件！”

沈煜立刻抬头看向他。

“你不准单独行动！必须等到我组建的救援小队集合完毕，你们一起出发！”

这是姜哲最后的底线。

然而，沈煜也有他的条件，他立刻接口道：“可以。但是，救援小队在现场，必须完全服从我的指挥。”

姜哲被他这得寸进尺的条件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再也维持不住指挥官的形象，直接抓起手边的一份文件就朝沈煜砸了过去，但是被沈煜避了过去。

姜哲怒指门口：“滚！给老子滚去装备库门口等着！再多说一句废话，老子现在就关你禁闭！”

沈煜眼见目的达到，也不再气姜哲了，利落地转身，拉上还在对自己怒目而视的谢江宁，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姜哲看向沈煜满是担忧的目光。

姜哲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照片上，照片里沈蓉的笑容还是一如往常。

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轻声开口，像是在跟谁诉说：“孩子大了，不好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