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圆圆听完李乐的叙述,早已泪流满面。他仿佛能透过李乐平静的语气,感受到那刻骨铭心的痛苦与绝望。他伸出手,紧紧抓住李乐冰凉的手指,声音哽咽却坚定地说:“没事了,乐乐姐。都过去了。你还有我们。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祁阳和张恒也重重点头,目光沉静而温暖地看着她。
祁阳沉声道:“圆圆说得对。我们是一个小队,更是家人。”
李乐看着眼前三张关切的脸,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她惯常那种带着点痞气和不在乎的笑容,反过来伸手揉了揉江圆圆柔软的头发,力道不小:“臭小子,姐是那么脆弱的人吗?这点陈年旧事还能击垮我?别小看姐好吧!”
江圆圆被她揉得龇牙咧嘴,急忙求饶:“哎呀哎呀,乐乐姐我错了!你最厉害!你最强大了!”
祁阳笑着看着他们玩闹,视线突然偏到了张恒的身上,笑容渐渐隐去。
张恒本来话就不多,经过幻觉这一次之后,话更少了。
但是有李乐这个幻觉就是悲惨童年的例子在,祁阳也不敢跟问江圆圆那样直接问张恒,他的幻觉是什么。
毕竟当时江圆圆唤醒张恒时,张恒的状态是有目共睹的。
短暂的插科打诨过后,李乐放过了被她调侃得面红耳赤,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江圆圆,她抬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抬头看向祁阳,直白地问:“队长,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的物资补给,甚至是可能稍微能够防范一下瘴气的头盔,都在他们的越野车上。
失去了代步工具和补给,他们就像被拔掉了爪牙的困兽,生存几率随着时间流逝而急剧下跌。
但是他们现在甚至连越野车在什么方向都不知道。
祁阳再次扫视四周,试图从这千篇一律的扭曲树木间中找到一丝突破口,但除了无声流动的雾气和那些仿佛在嘲笑着他们徒劳的树影,一无所获。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他问:“定位器有信号吗?”
李乐摇头。
“这鬼地方,”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别说卫星信号了,连他妈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没有方向,没有信号,没有补给。
他们所有的现代科技手段在这里都失去了效用。
祁阳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潮湿的空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沉吟了一会,在片刻的权衡后,他做出了唯一可行的,也是最后的选择。
“只能求援了,使用便携信标吧。”
但是就算求援信号发出去,救援何时能到仍是未知数。
在等待救援的过程中,食物仍然是最大的问题。水源因为有江圆圆的存在,倒是不需要太过于担忧。
张恒补充说:“在等待救援期间,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你说得对,我们就在信标范围附近找些能充饥的东西”,祁阳说着,边逐一看过队员,尤其是最年轻的江圆圆,强调说道,“记住,一定,一定不要离开信标辐射的范围!在这片见鬼的林子里,一旦迷路,就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李乐已经站起来看,她拍了拍裤子上沾着的碎叶,“找吃的是吧,这个我擅长。走吧圆圆,你跟着我。”
“等等乐乐姐,”江圆圆急忙拦住已经准备走的李乐,双手凝聚异能,渐渐凝成几个半透明的"口罩"。抿了抿嘴唇:“不知道那种瘴气还会不会回来,你们把这个戴着吧,能稍微防护一下。”
李乐惊讶地捏了捏这个“口罩”,触感就像是捏捏乐。她佩戴上,发现这个东西居然不会影响她正常呼吸,她立刻给江圆圆比了个大拇指,说:“厉害啊圆圆,这个是能过滤空气吧。”
江圆圆点头:“对的圆圆姐,但是我其实也不确定能不能滤掉那个瘴气。”
祁阳拍拍他的肩膀:“已经很好了圆圆,那么接下来,开始行动吧,不管有没有收获,半小时后在这里集合。”
——
隔离病房的灯光,已经连续数个日夜不曾熄灭了。
谢江宁站在中央操作台前,身形在巨大的光屏和复杂的管线阵列映衬下,显得愈发清瘦单薄。他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但那双灰色的眼瞳却亮得惊人。
他正全神贯注地进行着疫苗改良最关键阶段的分子序列校对,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得带起了残影,时不时对着耳边的“未来”发出简短而精准的指令。
“……第三组催化剂注入速率再降低0.5个百分点……监测β-474毒株蛋白壳的应力变化……对,记录所有异常波动……”
同样忙碌的还有姜哲。
C区内部因议会削减C区预算的提案而暗流涌动,再加上疫苗接种日的推延。
资源调配、民众安抚……无数重担压在他的肩上。
他办公室的灯光熄灭得比已经完全成为谢江宁实验室的隔离病房更晚。
对于沈煜,他都只能尽量地抽出时间通过终端进行每日例行的问询。
在将手头的文件下放给副官后,短暂休憩的间隙,姜哲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拨通了沈煜的通讯。
“阿煜,今天感觉怎么样?”姜哲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很好。”沈煜回答,但是姜哲听他的背景音略有些嘈杂。
姜哲忍不住问:“你在哪里?怎么这么吵?”
沈煜回答得很快:“食堂。”
姜哲没多想:“谢博士那边……你没给他添麻烦吧?”
“没有。”沈煜顿了顿,补充道,“他忙得没空理我。”
姜哲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商量:“既然你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总住在医疗中心也不是办法。谢博士工作也需要绝对安静,你一直在那边,会不会打扰到他?是不是该搬回家了?”
屏幕那头的沈煜似乎愣了一下。
“我没有打扰他。”他辩驳道,声音提高了一点,“我每天都有正事做!我负责给他打饭,监督他按时吃东西!爸,你是没看到,要是没人管,他能把自己饿晕在操作台前!”
姜哲在那头沉默了好几秒,似乎被这个“正事”给噎住了。
他当然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谢江宁那种工作起来不要命的架势,确实需要个人看着点。
但这理由从沈煜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有些怪异。
“……所以,”姜哲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和好笑,“你现在的正事就是给谢博士当……生活助理?这么闲的话,不如来指挥部帮我处理些文件?这边正好缺人手。”
沈煜立刻拒绝:“啊?爸,信号好像不太好……我听到阿闪在叫我了,可能有什么事,我得赶紧去看看!先挂了!”
话音刚落,通讯就被利落地切断了。
姜哲看着瞬间暗下去的屏幕,哭笑不得,最终也只能对着空气无奈地笑骂了一句:“……臭小子。”
沈煜放下通讯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却有点微微发烫。
他和姜哲说谎了。
他当然不是真的闲到只会给人打饭。
他确实有自己的“正事”。
姜哲和谢江宁都忙得脚不沾地,而他被他们明确禁止接触高危任务,但让他完全待在安全区无所事事,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于是,他转而接取一些在姜哲和谢江宁看来“难度不高”、“相对安全”的任务,用来活动筋骨,也顺便赚点贡献点。
比如今天他就接了两个任务,一个是去6区和7区附近驱散地级幽明潮的任务。
这些幽明潮只是看着数量多,但个体实力弱小。可能对于普通守卫队是不小的麻烦,但对沈煜而言,仅仅是将风系异能稍微外放,形成威慑性的气场,就足以让它们四散奔逃,连热身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