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常侍及六部……”
云颂卿正在书写公文,他想把中常侍以及六部的职权削弱。现在他在朝中一手遮天,任何有可能会影响他的潜在因素,他全都要消除掉。
伸笔沾墨的时候,才发现墨没磨好,磨墨的人正在走神。
“还在想银沙?”云颂卿问。
他突然的开口打断了铁玄心的出神,她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垂下头,片刻后犹豫地问:“主人,真的要这样吗?”
“会走到这一步,并非我所愿。我给过她选择,但是她不愿意。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跟了我这么久,不应该再问这个问题了。”云颂卿垂下眼睛继续书写。
铁玄心低落地点头:“主人说得对,这孩子从小就犟……唉,是我着相了。”
云颂卿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毫无感情的审视眼神落在铁玄心身上,只是她这会儿愁绪万千根本没有注意到。
她几次想张嘴,却又不敢开口,欲言又止的样子都被云颂卿看在眼里。
“放心吧,我会留她一具全尸,给她一个体面,到时候你去送她最后一程吧。”云颂卿说道。
“我现在哪敢去见她?只怕她也不想看见我吧。”铁玄心满心都是苦涩。
“到底是师徒一场,应该送一送她的。”云颂卿说这个话并不是在提建议,而是直接的命令。当铁玄心意识到这个问题后点头应下,不敢再多废话。
“云月去哪里了?”云颂卿突然想起自己的儿子,随口问道。
铁玄心低着头回答:“之前听霜楼解散,有不少锦西的暗哨出逃。少爷去帮着一起追寻了。”
此时此刻的云月正在跟踪一个人,这人明显武艺在身,在市集中行走的时候格外警惕,不过论轻功,还是云月更胜一筹。
所以那人没有发现云月,左躲右闪之后来到了一处民宅,一闪身进了门。
云月思索片刻,立刻翻墙而入,他的突然出现把墙里的两人吓了一跳。
明月气极地锤了清风一拳:“刚刚还说没有人跟踪,这是个鬼啊?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清风也不恼直接挡在了明月身前:“你想做什么?”
云月叹了一口气:“放心,不是来抓你们的。”
明月从清风身后探出一个头来,上下打量着云月,然后才走出来:“我知道,银沙说过,你不跟你爹不是一伙儿的。你找我们做什么?”
“银沙被抓进大牢里,你们可有什么办法去解救。”云月也不废话。
“唉,准备摊牌前银沙准备了这个地方,让我们若是失败了就躲在这里等她的信儿。所以昨天禁 军刚把银沙抓走,我们就过来了。但是等到现在也没有信儿。也联系不上师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明月急得都快哭了,此生最恨自己不聪明的时候就是现在。
云月也沉默了,他现在也不知道应该找谁求助。
“现在外头到处都贴了我们的通缉令,上面说我们行刺朝廷命官,还涉嫌谋反。那银沙被关进大牢又是顶的什么罪名?”明月紧张地问云月,他们躲在这里,对外面的信息都不太了解。
“……说她行刺皇上。”
“什么?怎么可能?!”明月与清风都惊了。
云月苦笑,他当然知道不可能,他甚至知道这个罪名到底是怎么来的,但是现在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
“那你们就按照她说的,在这里好好呆着,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见到她。若是……若是真的有什么不测,我也会想办法把你们送出京都的。”
与明月、清风告别后,云月迷茫极了,他魂不守摄地回到府中,一头就撞见了铁玄心。
“今天主人就要送银沙上路了。”铁玄心刚把这句话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云月也彻底呆住了,没有想到父亲如此狠辣,竟这样就要将人杀死。
“不过他答应会留她一个体面,也算是全了血脉之情。”铁玄心擦擦眼泪:“若是公子有心,死后就跟我一起帮着银沙收个尸吧。她无父无母,若是我们再不管她,只怕就是曝尸荒野的命了……”
“好……”
断头饭被送进牢房里,银沙望着食盒,阳光透过牢房的小窗正好照在这食盒上,叵是她猜得没错,吃完这顿饭她大概就死了。
心中没有惧怕,她打开食盒,却笑了。
盒子里没有什么大鱼大肉,只有一碗鸡丝粥正在飘香。
狠吞虎咽地喝完这碗粥后,她靠在墙边开始等待……
待牢窗外的阳光开始西斜,牢房的门被重新打开了。